闹大了又怎么样?
反正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本以为只有这个院里算计多,没想到别的地方也差不多。
人一旦被日子逼急了,脸面、规矩、体面,很多时候都顾不上了。
杨军拍了拍老五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说到底,都是让生活逼的。”
说完,他推门进屋。
门一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立马扑了出来。
那味道又闷又呛,像许多年没翻过的旧箱子忽然被掀开。
杨军下意识捂住鼻子,皱着眉快步过去,把几个窗户都推开。
冷风一下灌进来,吹得屋里灰尘都跟着打旋。
这房子空得太久了。
墙角背阴的地方,已经生出一层灰白色的霉斑,绒毛似的贴在墙根,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屋里头空空荡荡,真是连只老鼠钻进来都得愣半天。
原来住户搬走的时候,家具能送的早送了。
后来又空了几年,再加上有人私下进进出出,屋里剩下的东西,早就被薅得差不多了。
“老……五,您给看看,这房子还能不能大动?”
杨军本来想叫老师傅,话到嘴边又想起他刚才那句,硬生生改了口。
老五围着屋里转了一圈。
一会儿敲敲墙,一会儿踩踩地,还时不时抬头瞅瞅梁和顶。
听见杨军问话,他头都没回。
“行,问题不大。”
“别一口一个老师傅叫,听着怪别扭。”
“叫我老五就成。”
杨军笑了笑。
“您这姓,不管走哪儿都像长人一辈。”
老五撇嘴。
“长辈是长辈。”
“可要是有人骂你王八蛋,再带个老字,那不把我家那几个小子都捎进去了?”
杨军一听,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个人相视一眼,屋里的冷气似乎都淡了几分。
老五说笑归说笑,干活时却一点不马虎。
他把两间屋前前后后都看仔细了,连院里也走了一圈,蹲在地上拿手指抹了抹砖缝,又站远了看整体格局。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底子不错。”
“南门窑出来的大砖,硬实得很。”
“只要不是自己作死,这房子再住个几百年都不稀奇。”
杨军听得眼睛一亮。
“那能大改?”
“能。”
“完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