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暖水壶。
还有茶叶、酒、烟、糖葫芦、点心和零零碎碎不少东西。
早上来时,他是蹭拉煤车进城的。
回去可没这么巧。
再加上今天买了一大堆,想靠两条腿扛回去,根本不现实。
所以只能坐公交。
“上车买票,月票拿出来看看。”
项云端刚踏上车,就听见售票员大姐利利索索招呼了一句。
四九城口音说快了,本来就吞音厉害。
换个外地人,第一耳朵还真不一定听得清。
“有月票吗?”
售票员问。
“没有。”
项云端摇头。
所谓月票,就是按月买票。
大致分“郊学”“市学”“郊工”“市工”这几种。
学生票便宜点。
带“郊”的,市里郊外都能坐。
带“市”的,就只能跑城区。
像常坐车的人,买月票确实划算。
最贵那种郊工票,一个月也不过三块钱。
“到哪儿?”
售票员又问。
“终点站,煤头沟。”
“五毛。”
项云端掏钱买票,随后在后排找了个位置,把东西尽量归拢好,这才坐下松了口气。
透过车窗往外看,站里停着不少公交车。
车种也杂。
有以前留下来的老式车。
也有近几年才下线的新车。
有烧煤的。
有烧气的。
模样五花八门。
等了好一会儿,车总算开了。
城里路还算平整。
可一出城,立马就不一样了。
土路坑坑洼洼,越往外走越颠。
车厢里的人晃得东倒西歪。
两个多小时后,车才终于晃到了终点。
“等老子有钱了,高低整辆自行车。”
“这车坐得人骨头都散了。”
项云端从车上下来,脚步都有点发飘。
整个人真像踩在云上。
早上蹭煤车虽然也颠,可空间大,好歹还能舒展一点。
这公交不一样。
人挤人。
味儿混味儿。
一路上,还有人晕车吐了,那个场面,实在不想细说。
从煤头沟车站回梁家庄,还得再走四五十分钟。
等他真正迈进家门口时,天边已经快擦着晚霞了。
项家住在村东头。
算是进村第一家。
房子是个三合院格局,夯土配木头搭起来的,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
院墙是木篱笆围成的。
房子不算旧,也就建了五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