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在旁边帮腔:“可不是嘛。你看人家傻柱,在食堂当大厨,三天两头往家带菜。你呢?连根柴火都拿不回来。”
“妈,我……”
“你什么你?”二大妈一瞪眼,“你哥在石城当干部,一个月四十多块,还经常往家寄钱。你呢?你挣那几个钱,够养活你自己的?”
刘光天不吭声了。
大哥刘光齐是全家人的骄傲,在石城的国营厂当了个小干部,一个月挣得多,每年过年回来都带好东西。刘海中两口子把大哥当宝,弟弟刘光福虽然不如大哥,但也比刘光天受宠。
唯独他刘光天,就是出气筒。
刘海中越说越来气,突然一拍桌子:“没出息的东西!我刘海中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他站起来,抄起墙角的笤帚,朝刘光天身上招呼。
“让你没出息!让你给老子丢人!”
笤帚打在肩膀上,火辣辣地疼。刘光天咬着牙,没躲,也没吭声。
他已经习惯了。
二大妈在旁边看着,没有拦。
刘光福低头扒饭,也没说话。
挨了几下,刘光天放下碗,起身回了自己的偏房。
偏房在东厢房最边上,原来是放杂物的,后来给他住了。房间很小,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柜子,窗户纸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往里灌。
刘光天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慢慢脱下棉袄。
肩膀上红了一道印子,明天肯定要肿。
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
“凭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凭什么大哥是宝,我是草?凭什么许大茂那种小人能骑在我头上?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是傻柱和秦淮茹。
傻柱叫何雨柱,是食堂的大厨,跟他妹妹何雨水住在前院。这人嘴臭,心不坏,全院就他偶尔会给刘光天点吃的。
秦淮茹是院里出了名的俏寡妇,丈夫贾东旭死了好几年了,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日子过得紧巴巴。
刘光天听见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何师傅,孩子们都饿得直哭,我这当妈的心里难受啊……你能不能……”
“得得得,”傻柱叹口气,“我这还有半碗红烧肉,你拿去吧。”
“何师傅,你真是大好人……”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感激,但刘光天总觉得那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多想,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饿,睡不着。
浑身上下疼,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许大茂的嘲笑,父亲的打骂,母亲的白眼。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刘光天正要迷迷糊糊睡过去,忽然听见院门处有轻微的响动。
他竖起耳朵。
是脚步声,很轻,像是故意压着的。
透过破窗户纸的洞往外看,月光下,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进了院子,站在前院和中院之间的影壁后面。
刘光天认出来了——是许大茂。
另一个矮胖的身影,他也认识——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
这么晚了,许大茂和王主任在院里嘀咕什么?
刘光天心里一动,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摸到门口。他不敢开门,怕门轴响,就贴着门缝往外听。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深人静,还是能听清几句:
“王主任,我可听说了……傻柱那小子……厨房偷东西往家拿……”
“有这种事?”王主任的声音含混。
“千真万确……我都盯着好几天了……您明天去厂里问问……”
“行……”
“您放心……傻柱那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刘光天越听越气。许大茂又要害傻柱了!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把每个字都听清楚。偏房的门本来就破,他这一靠,门板吱呀一声响。
许大茂那边立刻安静了。
“谁?”许大茂警觉地问。
刘光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床柱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慌乱中,他的手碰到了床头那个小木匣子。那匣子是爷爷留下的,里头装着一块老玉佩,青白色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爷爷在世时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能保平安。刘光天一直把它放在床头,当个念想。
这一碰,木匣子从床头滑落,啪嗒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那块玉佩滚出来,磕在地砖的棱角上,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