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奶牛猫女仆装的女人。猫耳,铃铛,蓬蓬裙,白丝袜,肉垫吊饰。
每一件都是她亲手从货架上拿下来的。
猫耳头饰——炎龙说是给女朋友买的,她当时还觉得这个女朋友好幸福。
蕾丝花边女仆连身蓬蓬裙——她亲手递给的炎龙,说“这款最可爱了,你女朋友一定喜欢”。
白色长筒过膝丝袜——她亲自挑有猫猫肉垫挂饰的这款。
黑色玛丽苏系带高跟皮鞋——她弯腰从货架最底层翻出来,因为炎龙说女朋友的脚码和她差不多。
她亲手挑选的每一件装备。
此刻正穿在自己妈妈身上。
妈妈……妃英理。
那个永远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时下巴微扬、连在家里都很少摘下律师徽章的女人。
那个连家长会都让助理代劳的妈妈。
穿着猫耳女仆装。系着猫铃铛。露出大腿。站在她面前。
毛利兰的脑子里,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席卷。
碎片化的信息开始疯狂拼接。
炎龙在cosplay馆门口那副窘迫到耳朵发红的样子——是因为要帮女朋友……自己妈妈买猫耳女仆装。
刚才在办公室门后面,那些低音绵长的哼鸣,那些高音短促的啸唳,是妈妈!
和炎龙在办公室里弄了一个多小时的……是自己妈妈!
她的瞳孔剧烈震动。
那些她偷听到的声音,开始自动补全画面。
那个被电流……声音发颤的,带着问号的女人脸……被妈妈的脸替换上了。
血液直冲脑门。
露在水手校服外的整条脖子,从锁骨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脸颊,红得像傍晚天边的火烧云。比刚才偷听时更红。比被尤尔哈抓包时更红。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震惊。嘴巴张着,合不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妈妈戴着猫耳穿着女仆装的模样——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完全陌生的妈妈。
她不解。
妈妈为什么会在这里?
妈妈为什么会穿成这样?
妈妈和炎龙到底是什么关系?
妈妈不是最讨厌不良少年的吗?
不是最讨厌烟味的吗?
不是最讨厌任何不专业、不正经、不符合她“律政女王”身份的事物吗?
为什么?!
她无助。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看哪里。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穿着猫耳女仆装的妈妈。
该叫“妈妈”吗?
还是装作不认识?
该站起来吗?
还是继续坐着?
该笑吗?
还是该哭?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绞成一团,指节泛白。
但同时。
好奇。在震惊、害羞、不解、无助的缝隙里……
有一丝极细极嫩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好奇,像春天泥土里刚刚钻出的笋尖,冒了出来。
妈妈和炎龙,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妈妈这种女人,也会恋爱吗?
也会被人搂住腰,被人吻住嘴唇,被人用电流撩拨到声音发颤?
她从来没见过妈妈和任何男人亲近。
连和爸爸说话都像在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