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跟在副宗主身后,始终保持五十步距离,如同一条彻底隐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
副宗主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至极,暗金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鼓动,袍角偶尔掀起,露出腰间那块刻着竖瞳的黑色令牌。
身后两名黑衣随从落后三步,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双手始终按在刀柄之上,随时准备出手。
林越紧紧贴着墙根潜行,一身灰袍几乎与青砖墙面融为一体,脚步轻得像狸猫,落地无声,半点踪迹不露。他的右手探入怀中,牢牢握住那把报废手枪的枪柄。
枪管早已开裂,线圈也被烧焦,可弹仓里那团压缩灵力依旧滚烫,宛若一颗随时会炸开的心脏,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副宗主的院落,终于到了。
院门是古朴的黑漆木门,门楣上篆刻着防御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两名随从上前推开院门,一左一右守在两侧,身姿挺拔。
副宗主径直跨过门槛,朝院内走去,院门并未关严,只留一道缝隙,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缓缓透出。
林越纵身蹲在对面屋顶,将电磁狙击炮重新架好,漆黑的枪口精准对准院门内侧。
瓦片冰凉刺骨,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寒意,他把灰袍紧紧裹住身体,只露出双眼与枪口,彻底隐匿在晨光阴影里。
他在耐心等待。
等副宗主走入院子深处,等护卫的戒备松懈,等那转瞬即逝的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边的鱼肚白愈发明亮,灰蒙蒙的天光漫过内门屋脊,洒在副宗主院子的青砖墙上,将墙面上风化脱落的石灰,照得一清二楚。
林越低头瞥了一眼模拟器面板,灵力余额清晰显示——四百二十点。足够发射两发狙击炮,外加三发短枪,绰绰有余。
他将狙击炮枪管从灰袍中完全抽出,架在屋顶瓦片上,用身体牢牢挡住枪身,只露出冰冷的枪口。枪管冰凉刺骨,贴着胳膊,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副宗主走到正屋门口,背对着院门,正抬手解着腰间的玉带。两名随从站在院门内侧,面朝外侧,如同两根木桩,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难以察觉。
林越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扣上狙击炮的扳机。
第一发,出击!
“噗——”
声响微弱至极,一道蓝白色光束瞬间从枪口激射而出,穿过院门缝隙,直奔副宗主后背。光束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转瞬即逝。
副宗主身形骤然猛地侧身,反应快到极致。光束擦着他的左肋飞掠而过,狠狠打在正屋门框上,瞬间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洞口,木屑飞溅,门框上的防御符文闪烁几下,彻底泯灭。
元婴初期的恐怖反应速度,远超练气一层的林越,二者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
“谁?!”
两名随从同时拔刀,凛冽刀光在晨光中一闪而逝,当即朝着院门外冲杀而出。
副宗主猛地转身,目光如电,锐利如刀,径直扫过屋顶。
他的双眼在晨光中泛着淡淡金光,宛若两团燃烧的炭火,威压逼人。
林越纹丝不动,趴在屋顶上,灰袍裹住全身,连呼吸都彻底屏住,心跳压到最慢,彻底与阴影融为一体。
副宗主的目光从他头顶缓缓扫过,并未停留,转而扫向对面屋檐、街道、巷口,一无所获。
“有人偷袭!给我搜!翻遍整个内门,也要把凶手找出来!”副宗主声音低沉,带着滔天怒意,震得院墙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两名随从迅速冲出院子,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清脆的声响,分头朝着街道两头追去,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巷口尽头。
此刻,院子里只剩下副宗主一人。
而林越等的,就是这个绝佳时机!
他翻身从屋顶滑下,动作轻得如同一片飘落的枯叶,落地时膝盖微曲,完美卸掉所有力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紧接着,他贴着墙根冲进院门,三步并作两步,灰袍在晨风中微微猎猎作响。
副宗主正站在正屋门口,看似背对着他,实则早已用余光捕捉到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不屑,又夹杂着几分探究。
“练气一层?”副宗主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林越,目光从他脸上的血迹,扫过腰间的冰火短刀,最终落在他手中的狙击炮上,“炸了厉千秋院子的就是你?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竟能把金丹修士炸成重伤?”
林越一言不发,直接将狙击炮枪管对准副宗主,枪管还带着发烫的余温,冒着淡淡的白烟。
副宗主瞥了眼这把缠着铜线的怪异枪械,笑意愈发浓烈:“一把破铜烂铁,也敢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林越果断扣下第二发扳机。
蓝白色光束再次激射而出,这一次没有任何阻隔,直直射向副宗主胸口,精准对准膻中穴。
副宗主这一次没有躲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纯粹的金色灵力,凝实得宛若固态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硬生生正面抵挡光束。
金光与蓝光轰然相撞,瞬间炸开一圈狂暴气浪。
气浪如同无形巨锤,狠狠砸在林越胸口,将他硬生生推得后退两步,鞋底在地面磨出两道深深的黑印。而副宗主依旧纹丝不动,脚下的青砖却轰然裂开两道缝隙,从脚底向外疯狂蔓延。
他的掌心已然一片焦黑,皮肉翻卷,冒着缕缕青烟,血珠从焦裂的伤口中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可他始终没有松手,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低头看了眼掌心的伤口,嘴角的不屑笑意收敛了几分。
“有点意思。”副宗主抬起头,死死盯着林越,眼底终于多了一丝认真,“威力尚可,可惜,根本打不穿我的护体灵力。练气一层能做到这般地步,你算是第一个。”
林越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狙击炮扔在地上,金属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随即从怀中抽出那把报废的高斯手枪,枪管开裂、线圈烧焦,握在手里依旧发烫,可他握得无比紧实。
“那就试试这个。”
话音未落,他纵身朝着副宗主直冲而去。
三米。
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