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太监走进御书房,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金砖铺地,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处处透着皇家威严。可这份威严之下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沉闷与紧绷。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年幼的皇帝楚念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他今年不过十岁,穿着宽大龙袍,脸色苍白,身形瘦小,眼神里满是怯懦,像一只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幼鸟。
他的身侧站着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臣,为首的是当朝太傅。几人神色凝重,看向楚月凝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敬畏,还有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
沈长渊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皇党中人,是先皇留下的老臣。愚忠,却也迂腐。他们只看到楚月凝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把持朝政,却看不到她背后的牺牲。在他们眼里,楚月凝就是第二个吕后,是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
“姐姐,驸马爷,你们来了。”楚念安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明显颤抖。小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显然对这位长姐怕到了骨子里。
楚月凝躬身行礼,原本冷冽的语气柔和了几分。这是她在这冰冷皇城里唯一的软肋。
“陛下召臣妹前来,有何吩咐?”
不等楚念安说话,太傅便上前一步,语气硬邦邦的:“长公主殿下!近日民间流言四起,都说殿下身怀邪术、残害驸马与宫人,有损皇室颜面,动摇国本!臣等恳请殿下交出部分兵权,闭门思过,以安民心!”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楚月凝脸色一沉,周身寒气暴涨,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些老臣常年被厉无极蒙蔽,只看到她表面的暴戾,看到前六任驸马的死,看到公主府夜夜传出的惨叫。却看不到她为了保护楚念安、压制皇城煞气、拖住厉无极那个疯子,到底付出了什么。
“交出兵权?”楚月凝冷笑一声,“太傅可知,若不是臣妹握着这兵权震慑各方藩王、牵制国师府的势力,陛下如今还能安稳坐在这龙椅上吗?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有人故意散播、挑拨离间罢了。太傅一把年纪,竟然也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殿下此言差矣!”另一名老臣上前一步,脸红脖子粗,“前六位驸马接连惨死,公主府夜夜传出惨叫,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臣等怀疑殿下被邪祟附身,若不加以克制,日后必成大患!”
沈长渊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一切。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些老臣虽然迂腐,却并非奸佞。他们心里装着大景江山,只是被厉无极当枪使了。而龙椅上的楚念安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似怯懦,可沈长渊却敏锐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与挣扎。
这个小皇帝,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沈长渊忽然开口了。
他摇着破折扇,语气轻佻:“各位大人,稍安勿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太傅的眼神里带着不屑,另外几位老臣也面露鄙夷——在他们眼里,这个靠入赘上位的纨绔驸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沈长渊不以为意,慢悠悠走上前,收起脸上笑容,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老臣,锐利如刀。
“各位大人可曾想过——前六位驸马都是在洞房夜惨死,死状凄惨,可公主府的下人却从未有人见过殿下亲手杀人。这难道不奇怪吗?”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更何况,那些驸马的生辰八字我都查过了。全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体,正是滋养阴邪煞气的绝佳容器。他们本就是被人刻意安排,送到殿下身边,用来加重殿下体内煞气的棋子。”
御书房里一片哗然。
老臣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龙椅上的楚念安猛地抬起头看向沈长渊,眼底满是疑惑。
楚月凝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长渊会在御书房、在文武百官面前把这件事说出来。这些年她一直把真相藏在心底,独自承受所有骂名,从未想过辩解。因为她知道,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
可沈长渊说了。用最直白的话,撕开了这层血淋淋的真相。
“一派胡言!”太傅厉声呵斥,“驸马爷无凭无据,竟敢在此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