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何雨柱轻叩房门。
里面传来陈友亮略带沙哑的声音。
“进。”
推门而入,陈友亮正坐旧藤椅上,端着搪瓷缸喝茶,眉头微蹙,似在琢磨菜式。
见何雨柱牵着何雨水进来,他一怔,放下茶缸。
“柱子?你怎么又来了?家里……又出了事?”陈友亮问道,语气关切又疑惑。
早上刚请假,下午又带妹妹过来,莫非何大清那边又有变故?
何雨柱让何雨水坐在墙边板凳上,上前一步,恭声道。
“师父,我来跟您说件事。”
他顿了顿,将下午去轧钢厂见娄振华、试菜、获聘的经过原原本本说明。
说到最后,他小心观察师父神色。
“娄厂长答应我进三食堂先上灶,月薪三十块,干得好再调整,日后也可接厂里小灶接待。我……已经答应了。”
陈友亮听完,沉默许久,端起茶缸又喝一口,眉头皱得更紧。
他放下茶缸,手指轻敲膝头,目光在何雨柱平静而坚定的脸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一旁乖巧的何雨水。
“柱子啊……”
陈友亮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惋惜与忧心。
“不是师父拦你挣钱养家,你家情况我清楚。只是……”
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看着何雨柱。
“你跟我学厨两年多,有灵性、肯用功,但火候还差得远。”
“你现在该沉下心,打牢根基,吃透精细菜式的诀窍。”
“可你要去的是轧钢厂食堂!那里做的是什么?”
“是大锅菜!只求快、求量、求成本的大锅菜!”
陈友亮越说越激动,满心都是对天赋徒弟的惋惜与焦急。
“娄厂长确实答应让你上灶,还能让你接触小灶。”
“可工厂的招待次数有限,你天天要做的,是几十人的大锅菜。”
“你的刀功会退步,火候会变糙,对调味的精细追求,会被大锅饭慢慢磨掉。”
“柱子,你想过吗?进了厂,你的厨艺这辈子可能就卡在食堂师傅的‘还行’水准。”
“再想精进,难如登天,对厨子而言,这是最下等的路!”
何雨柱静静聆听,心中暖意翻涌。
师父字字真心,完全站在厨艺传承的角度,为他的长远技艺着想。
这份疼爱,他真切感受到了。
等师父情绪稍缓,何雨柱才缓缓开口。
“师父,您说的道理,我都懂。”
“您为我好,怕我走窄路、浪费天赋,我都记在心里。”
他看向何雨水,小姑娘察觉气氛凝重,睁着大眼望着哥哥。
“师父,现实不允许我慢慢学艺了。”
“雨水还小,正长身体,不能饿肚子。”
“家里没收入,坐吃山空,五十块撑不了多久。”
“我是哥哥,必须先养活她,让她安心上学。至于手艺……”
何雨柱望着陈友亮,眼神清澈而坚定。
“师父,手艺我绝不会丢。”
“厂里以大锅菜为主,但并非没有练手的机会。”
“您教我的东西,我会记在心里,空闲时反复琢磨。”
“我进的是三食堂,本就有小灶基础,食材也比普通食堂好,我会抓住一切机会练精细活。”
“更重要的是,我父亲走得仓促,家里何家谭家菜的老谱、笔记,大概率被他带走了。”
“我明天就去保城,一是问清他的打算,二是想把家传的东西找回来。”
“谭家菜是官府菜,讲究与川鲁不同,但厨艺万变不离其宗,钻研它对我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