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塔从禁地西侧升起来。
苏辰站在塔基前，狼崽蹲在左脚边，雷鳞蛟蜷在右脚边。塔身深灰色，不是石头原本的颜色，是被时间磨旧的。塔壁表面布满极浅的纹路，从基座向塔顶蔓延，像树根扎进土壤。纹路边缘磨损，有些地方断开，断口圆润。风从塔身和禁地围墙之间挤过来，没有声音。
塔门开着。门洞很高，里面没有光。不是黑暗，是光进不去。
狼崽的耳朵竖起来。雷鳞蛟的竖瞳缩了一下，右后腿新生冷蓝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碎片石头的颜色。透明痂被吞掉之后，鳞片边缘和周围老鳞之间还有一道极细的缝。
苏辰踏进门洞。
光在身后被切断。黑暗有重量，压在皮肤上。狼崽的皮毛蹭过他的手背，雷鳞蛟的尾巴扫过他的脚踝。
手环亮了。
【进入特殊区域：万兽塔第一层】【检测到碎片反应。】
碎片反应。苏辰低头看雷鳞蛟右后腿的新鳞，冷蓝色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塔层很大。穹顶隐在黑暗里，地面铺着同样的深灰色石板，石板上刻着纹路，和塔壁纹路连通。纹路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汇聚点立着一根石柱，和苏辰手腕差不多粗，从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石柱表面的纹路没有磨损。
石柱前站着一个人。不是人，是塔灵。
身体由极细的光丝编织而成，光丝之间有空隙，塔层里微弱的空气流动穿过空隙，发出极轻的啸声。光的颜色是灰色，从光丝内部透出来，像被稀释过的月光。眼眶是两个略深的灰点。
“你身上有碎片。”
声音不是从它口中发出的。是从石柱的纹路里，从塔壁的纹路里，从地板的纹路里。声音没有方向。
苏辰没答。
“雷系免疫。第三块。你还有第一块和第二块。黑暗增伤。精神免疫。”灰光从眼眶深处亮了一丝。“第一块是水晶球给你的。第二块是你自己挣的。第三块是那条蛟挣的。”
雷鳞蛟的竖瞳缩了一下。
“碎片一共五块。你差两块。一块在塔里，一块在深渊。”
深渊。苏辰的指节弯了一下。狼崽的耳朵压平了。雷鳞蛟尾巴尖卷住苏辰脚踝，鳞片边缘那道极细的缝蹭过他的皮肤。
“深渊之主也在找碎片。塔里这块，他派了人进来。”
赵天鸣。选手通道里那句话。
“深渊的爪牙已在塔中。从你踏进塔门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了。”
狼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不是恐惧，是确认。
“第三十层。碎片在第三十层。深渊的爪牙也在那里。他们比你早到，但没有碎片主人的血脉，打不开封印。”
塔灵的灰光眼眶转向雷鳞蛟。“第三块碎片是它挣的。封印认得它的频率。”转向狼崽。“第一块碎片选择了你们。封印也认得这个频率。两只一起，能开。”
苏辰蹲下来，手掌覆上雷鳞蛟右后腿的新鳞。鳞片边缘那道缝在指尖下微微张开又合拢，像呼吸。雷鳞蛟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咕噜声。狼崽舔了一下雷鳞蛟耳后那片半透明的薄鳞。雷鳞蛟把下巴搁在狼崽背上。压弯了一点。
塔层深处传来脚步声。在塔层边缘的黑暗里移动，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收拢。
塔灵的灰光暗了一瞬。“他们来了。”
手环亮了。
【主线任务更新：通关万兽塔三十层】【当前层数：1】【本层深渊能量反应：七。】
七只。狼崽的嗅觉标记了左前方两只的气味。雷鳞蛟的电场锁定了右后方三只的位置。苏辰听见正前方两只移动时石板纹路被踩过的摩擦声。
黑暗里，七对深紫色瞳孔同时亮起。
塔灵退入石柱。灰光融进纹路，沿着石柱向穹顶升去。“三十层。封印认得频率。别死在路上。”
石柱空了。
第一只深渊污染种从黑暗里扑出来。不是暗影兽，是人形。曾经是御兽师。皮肤表面爬满紫色细丝，细丝从领口、袖口、眼眶边缘蔓延出来。他的宠兽已经没了——不是死亡，是融合。深渊能量把他和自己的宠兽熔在了一起。右臂覆满岩甲，左手五指变成羽爪，脊背隆起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