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阶尽头是第二十九层。
塔层中央的石柱被紫色细丝缠满了。细丝从柱基盘旋向上，一层叠一层，像蛇蜕。紫色光从细丝内部透出来，把整层塔染成极淡的紫。地板纹路里流淌的不再是灰光，是紫色光——从石柱涌向塔壁，从塔壁涌向穹顶，从穹顶滴落回地板。循环。
塔灵站在石柱前。灰光人形比第一层淡了，光丝之间的空隙变大，空气流过时啸声更响了。它在变薄。
“第三十层在上面。”塔灵说，声音从纹路里传出来，紫色光在它说话时闪烁，像被干扰的信号。“封印还在。深渊之主派的三只撕裂者守在封印外面。你打开封印的瞬间，它们会冲进来。”
苏辰没答。他低头看狼崽，看雷鳞蛟，看蜷在肩头的幽冥影猫。幽冥影猫左前掌悬着，伤疤边缘的灰色纹路在紫色光里几乎看不见。但它盯着石柱上的紫色细丝，暗银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选。”塔灵说。
苏辰蹲下来，把幽冥影猫从肩头抱下来放在地上。三条腿落地，没有声音。他手掌覆上它左前掌的伤疤，灰色纹路在指尖下微微跳动。
“裂缝里的路。你走过。”
幽冥影猫的耳朵转了半圈。
“从里面走到外面，你用了多久。”
幽冥影猫低头舔了舔伤疤边缘。暗银色瞳孔转向塔壁——塔壁边缘有一道极窄的裂缝，被紫色细丝覆盖了大半，但细丝在裂缝处是断开的。它走过去，三条腿，左前掌悬着，在裂缝前蹲下来。尾巴铺在地上，铺平，像狼崽当初那样。
然后它回头，暗银色瞳孔看着苏辰。
苏辰看懂了。它要带狼崽走裂缝。裂缝一次能过两只——幽冥影猫体型最小，狼崽比它大一圈，刚好挤过去。雷鳞蛟体型太大，进不去。
狼崽往前走了一步。它低头嗅了嗅幽冥影猫铺在地上的尾巴，然后回头看了雷鳞蛟一眼。雷鳞蛟的竖瞳扩开一丝，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咕噜声。不是反对。
“正面。”苏辰说。“我和雷鳞蛟走正面。开封印。你们从裂缝进。我在外面打三只撕裂者，你们在里面拿碎片。”
塔灵的灰光闪了一下。“封印内外不通。你打撕裂者的时候，看不见封印里面的情况。它们在里面的时间，你也看不见。”
苏辰低头看幽冥影猫。幽冥影猫的暗银色瞳孔看着他，然后闭上，睁开。不是眨眼，是极慢的一闭一睁。像在说：我看见了。
碎片被动·共享视野。幽冥影猫的暗影系能力不是隐身，不是暗影穿梭，是视野共享。它愿意把眼睛借给苏辰。
苏辰闭上眼。黑暗里亮起一个画面——是从幽冥影猫瞳孔里看到的。狼崽蹲在它旁边，琥珀色眼睛看着它。画面边缘有极淡的灰色纹路，是幽冥影猫自己的伤疤边缘映在视野里的。视野很窄，像透过一道极窄的缝隙看东西，但清晰。
【碎片被动·共享视野：已解锁】
【效果：与幽冥影猫保持视野共享。距离限制：同一塔层内。视野切换：主动触发。】
系统提示停在那里。没有下文。苏辰睁开眼。幽冥影猫的暗银色瞳孔正看着他，尾巴铺在地上，左前掌悬着。狼崽舔了一下它的耳后。幽冥影猫没躲。
雷鳞蛟从苏辰脚边游向塔层中央的石柱。右后腿新鳞在紫色光里泛着碎片石头的冷蓝色，鳞片边缘那道细缝微微张开。它停在石柱前三步，竖瞳盯着缠满紫色细丝的石柱，尾巴尖卷住苏辰脚踝，拉了一下。它在说：走。
塔灵退入石柱。灰光融进纹路，沿着石柱向穹顶升去。“第三十层。封印认得频率。别死在门口。”
石柱空了。
苏辰踏进第三十层。
塔层很大，比前面任何一层都大。穹顶高到看不见，地板纹路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汇聚在中心一座石台上。石台表面刻着极深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灰光——不是紫光，是灰光。深渊细丝还没渗透这里。石台中央悬浮着一块碎片，冷蓝色，形状不规则，比雷鳞蛟挣的那块大一圈。碎片内部有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碎片外面罩着一层灰光光膜。封印。
石台周围守着三只深渊撕裂者。不是污染种，不是影兽，是撕裂者。体型如人形，但更高，肩背隆起，覆盖着深紫色骨甲。骨甲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孔洞里渗出极淡的紫色雾气。它们的头部没有面孔——面部是一整块骨板，骨板中央有一道竖缝，竖缝里亮着深紫色光。
三只。品字形围住石台。
苏辰踏进塔层的瞬间，三只撕裂者同时转身。面部骨板的竖缝同时张大，深紫色光从竖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塔层。它们没有冲锋，同时抬起右臂。骨甲覆盖的前臂裂开，从内部弹出三道深紫色骨刃。骨刃边缘附着极薄的紫色光膜，光膜切割空气时发出极细的啸声，和塔灵光丝缝隙里的啸声一样，但更尖锐。
第一只撕裂者动了。不是冲锋，是瞬移——和幽冥影猫的暗影穿梭一样。深紫色残影划过，骨刃切向苏辰脖颈。苏辰侧身，骨刃擦过领口，金色狼徽和银色竖瞳碰在一起发出叮一声。骨刃切进地板，石板纹路被切开一道极深的裂口，紫色细丝从裂口边缘向两侧蔓延。
雷鳞蛟的尾巴从苏辰身侧甩出去，卷住撕裂者右臂肘关节。骨甲在蛟尾绞缠下发出碎裂声，但没碎——撕裂者的骨甲比岩铠巨犀的岩甲硬得多。骨刃翻转，刀刃从下往上撩向雷鳞蛟尾部。苏辰的右爪刺入撕裂者腋下骨甲缝隙。骨甲之间的缝隙极窄，和钢甲龟的甲缝差不多。狼爪刺入的瞬间，碎片被动·黑暗增伤在意识边缘爆开——污染程度超过百分之五十，增伤幅度拉到最大。
不是撕裂，是释放。雷鳞蛟的雷电纹路通过他右爪涌入撕裂者体内，冷蓝色电弧在深紫色骨甲下蔓延。撕裂者的骨板面孔竖缝里，深紫色光剧烈闪烁，电弧从竖缝里喷出来。它僵住了。
第二只撕裂者从左侧扑来，骨刃交叉剪向苏辰腰部。苏辰从第一只撕裂者腋下抽回右爪，侧身，骨刃剪过他的制服下摆，布料被切成两片，飘落时边缘附着极细的紫色细丝。细丝在布料上蠕动，寻找可以腐蚀的纤维。
雷鳞蛟松开第一只撕裂者，转身。雷电纹路从脊柱蔓延到尾部，冷蓝色电弧从全身鳞片缝隙涌出，击中第二只撕裂者胸口骨甲。骨甲表面的蜂窝状孔洞被电弧填满，从深紫色变成冷蓝色。骨甲没有碎裂，但撕裂者的动作慢了——电弧在孔洞里持续跳跃，干扰它的神经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