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碎了一块,灰尘落下来。
叶尘抬头看屋顶。
铁牛也醒了,抓起木棍。
“大哥,有人在上面。”
“我知道。”
脚步声从屋顶移到屋檐,停住。
一个人影从屋檐翻下来,落在门口。
敲门声,三下。
“谁?”
“开门。是我。”
声音很熟。
叶尘开门。
柳娘站在门口,灰布衣上全是泥,脸上有伤。
“你怎么又回来了?”
“走了一半,发现有人跟踪我。绕了三天才甩掉。”
柳娘走进屋,看到铁牛,点了点头。
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
“你练到第几层了?”
“破命诀第三层。”
柳娘愣了一下。
“几天就到第三层?”
“嗯。”
“你比你爹快。但他比你稳。”
叶尘没接话。
柳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人。
中年男人,方脸,浓眉,嘴角有颗痣。
“认识吗?”
叶尘摇头。
“他叫韩豹。黑市杀手。有人出一座城买你的命,他就是接单的人。”
“昨晚来的那个?”
“不是。昨晚那个是另一个。韩豹是他们的头。”
叶尘盯着画像。
“他来过了?”
“没有。但他已经在路上了。我从苍玄城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打听裂天门的位置。”
铁牛问:“他很厉害?”
柳娘看了铁牛一眼。
“天命境。杀过三个破命者。”
叶尘握紧刀柄。
“什么时候到?”
“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后天。”
张玄道从门外走进来。
“我都听到了。”
他看着柳娘。
“你确定是韩豹?”
“确定。他左脸有颗痣,右手中指断了一截。这些特征都对得上。”
张玄道皱眉。
“韩豹是黑市排名前十的杀手。他出手,从不失手。”
柳娘说:“所以你们要在他来之前做好准备。”
齐渊也来了,站在门口。
“裂天门的防御挡不住天命境。”
张玄道说:“挡不住也得挡。”
叶尘站起来。
“不用挡。让他来。”
齐渊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跟他打。”
“你连聚元境都不是。他一根手指就能杀你。”
“那我也要打。”
齐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你爹一个样。”
叶尘说:“他不是冲裂天门来的。他是冲我来的。我在哪,他在哪。我躲,裂天门遭殃。”
张玄道摇头。
“你打不过他。”
“打不过也得打。我跑了,他追。我跑到哪,他追到哪。裂天门至少还有你们帮我。跑到别处,我连帮手都没有。”
齐渊看着叶尘的眼睛。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明天他来,我跟你一起上。”
张玄道说:“我也上。”
柳娘说:“我也可以打。但我只能打一次。我的伤还没好。”
叶尘看着他们。
“谢谢。”
齐渊摆手。
“别谢。你爹当年也这么说过。”
柳娘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天亮我来。”
她走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张玄道也走了。
齐渊走到门口,停下来。
“叶尘,明天如果打不过,你就跑。往山里跑。别回头。”
“好。”
齐渊走了。
铁牛关上门。
“大哥,你真的要跟那个杀手打?”
“真的要打。”
“那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
铁牛愣住了。
“打不过还打?”
“不打,他会追我一辈子。打一次,要么他死,要么我死。都痛快。”
铁牛坐下来,抱着木棍。
“那俺也打。”
“你不用打。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死了,你去苍玄城,找一个叫破命盟的地方。告诉张玄道,让他照顾你。”
铁牛眼眶红了。
“你不会死。”
“我说的是如果。”
铁牛低下头,不说话。
叶尘躺下来,闭上眼。
右手黑纹没有发烫。
破命之力很安静。
他知道明天可能会死。
但不怕。
石村被烧的那天,他就该死了。
多活了几天,赚了。
天没亮,柳娘来了。
她换了一身黑衣,腰里别着两把短刀。
张玄道也来了,拂尘握在手里。
齐渊站在练功场上,背后背着一把长剑。
火爆带着十几个弟子,守在山门两侧。
叶尘走出来,双刀插在背后。
铁牛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是那根木棍。
柳娘看着铁牛。
“你拿木棍打天命境?”
铁牛说:“俺打不动,俺给大哥挡刀。”
柳娘没再说话。
太阳升起来了。
山门外没有动静。
等了一个时辰,没有动静。
两个时辰,没有动静。
火爆不耐烦了。
“那人到底来不来?”
张玄道说:“再等等。”
三个时辰,太阳到头顶了。
山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走上山。
方脸,浓眉,嘴角有颗痣。
右手中指断了一截。
韩豹。
他穿着一身灰衣,没有带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