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镖头红着眼圈道:“总镖头,我们都知道您讲义气。可魏坤和周炳他们,已经放话了,谁要是敢帮陈惊澜,就是和他们作对,和漕帮作对,和知府大人作对!咱们镖局现在,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啊!”
“撑不下去,也得撑!”赵四海拎着银箱子,虎目里闪过一丝狠戾,“魏坤那狗东西,当年就是老帮主手底下的一条狗,现在反咬一口,害死少帮主,霸占漕帮,我赵四海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他得逞!”
“走,跟我去死牢!”
半个时辰后,扬州死牢。
赵四海花了银子,终于被狱卒带进了牢里,见到了陈惊澜。
当看到陈惊澜浑身是伤,蜷缩在烂草堆里,形容枯槁的样子时,这个铁骨铮铮的江湖汉子,瞬间红了眼眶,噗通一声跪倒在牢门前,声音哽咽:“少帮主!属下赵四海,来晚了!”
陈惊澜缓缓抬起头,看到跪在牢门前的赵四海,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他没想到,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唯一一个来看他的,竟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赵四海。
当年他父亲救赵四海的时候,他还年幼,只是后来赵四海每年都会来漕帮拜年,他见过几次,算不上深交。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落难的时候,站了出来。
“赵总镖头……”陈惊澜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声音沙哑,“你不该来的。现在整个扬州城,都避我如蛇蝎,你来了,会连累你的。”
“连累?我赵四海不怕!”赵四海猛地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从怀里掏出伤药和干粮,从栅栏缝隙里递进去,沉声道,“少帮主,你放心,我已经在四处打点了,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一定会帮你翻案,救你出去!老帮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赵四海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去:“这些银子,你拿着,打点里面的狱卒,别让他们再欺负你。外面的事,有我呢,你一定要撑住,千万别放弃!”
陈惊澜看着手里的伤药、干粮,还有那叠厚厚的银票,又看着赵四海腿上还没好的伤,还有他眼里的真诚和坚定,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在这冰冷的死牢里,在这众叛亲离的绝境里,这是他收到的,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
他对着赵四海,深深鞠了一躬,一字一句道:“赵总镖头,这份恩情,我陈惊澜记在骨子里。若有来日,我定当百倍奉还!”
“少帮主言重了!”赵四海连忙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养伤,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
可赵四海没想到,他的奔走,不仅没能救陈惊澜出来,反而引来了魏坤和周炳更疯狂的打压。
当天下午,魏坤就联合周炳,以“勾结反贼,私通盗匪”的罪名,封了四海镖局在扬州城里的最后一个总号,把镖局里剩下的镖师,全都抓进了大牢。
不仅如此,魏坤还下令,整个江南的漕运航道,所有的商船,都不许找四海镖局走镖,谁敢和四海镖局合作,就是和漕帮作对。
一夜之间,名震江南的四海镖局,彻底濒临破产,分号全封,镖路全断,手下的兄弟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赵四海和几个忠心的老兄弟,守着空荡荡的镖局院子。
副总镖头看着被封的镖局大门,终于忍不住哭了:“总镖头,咱们完了……真的完了……”
赵四海站在院子里,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四海镖局镖旗,缓缓弯腰,捡了起来,伸手拍掉上面的泥污,重新挂在了旗杆上。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仅剩的几个兄弟,虎目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坚定:“就算是镖局没了,就算是我这条命没了,我也不会丢下少帮主不管。”
“忠义二字,是我赵四海这辈子,活在世上的根。”
他不知道,他今天的这份忠义,这份不离不弃,会在未来,换来怎样泼天的富贵,怎样无上的荣光。
他更不知道,他拼死守护的这个少年,会在未来,成为名震天下的龙门楼主,成为整个江湖的传奇。
求收藏、鲜花、打赏、评论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