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过渡口,又走了两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毒辣的太阳把地面烤得发烫,脚下的土路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费劲儿。士兵们个个满头大汗,衣袍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赵富贵,都蔫头耷脑地跟在林晚星身后,嘴里有气无力地嘟囔着:“晚晚,我走不动了,腿都快断了,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啊?再走下去,我就要累死了,到不了京城,就吃不上桂花糕了。”
林晚星也有些乏了,她毕竟顶着一个十四岁的身子,虽说重生过来后,性子变得坚韧,可耐不住一路奔波,又是打仗又是赶路,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她抬头望了望四周,视线所及都是光秃秃的荒坡,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只有不远处的山坳里,隐约能看到一座破旧的庙宇,墙体斑驳,屋顶还缺了一大块,看着摇摇欲坠,却也是眼下唯一能遮阴休息的地方。
“沈大人,前面有座破庙,我们先去那里休息片刻,等日头稍落,再继续赶路吧。”林晚星指着山坳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眼神扫过四周,警惕性丝毫未减。她总觉得,这荒郊野外的,太过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李林甫的人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说不定又在什么地方藏着,等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沈砚也累得够呛,他身为朝廷命官,平日里养尊处优,虽说也练过武艺,可这般长途跋涉,再加上接连两场打斗,早已体力不支。他顺着林晚星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就去那破庙休息,让士兵们也喘口气,顺便检查一下伤口,补充点干粮和水。”
众人一听能休息,瞬间来了精神,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赵富贵更是眼睛一亮,拽着林晚星的衣角,快步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晚晚,快点快点,我要去破庙里歇着,最好能找个干净点的地方,躺一会儿。”
林晚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吐槽:这草包,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才在渡口还吓得浑身发抖,这会儿又生龙活虎的,也就只有吃和休息能让他提起精神。嘴上却还是柔声道:“公子,慢点跑,别摔了,那破庙看着破旧,说不定里面有碎石子,小心扎到脚。”
一行人快步走到破庙门口,沈砚先让两个士兵上前探查,确认庙里没有埋伏,才带着众人走了进去。一进庙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庙里杂草丛生,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干枯的杂草,还有几尊残缺不全的神像,神像身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面目模糊,看起来有些阴森可怖。
赵富贵刚走进来,就被地上的杂草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幸好林晚星及时扶住了他。他站稳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晚晚,这破庙也太脏了吧,到处都是草,还有一股怪味儿,我不想在这里休息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公子,别任性,”林晚星扶着他,找了一块相对干净、没有杂草的石头,让他坐下,“这荒郊野外的,也就只有这座破庙能遮阴避阳,我们就凑活休息一会儿,等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到了前面的镇子,我再给你找干净的客栈,让你好好歇着,还请你吃桂花糕,好不好?”
一听有桂花糕,赵富贵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连忙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石头上,说道:“好!那我就凑活一下,晚晚,你可不许骗我,一定要给我买桂花糕。”
林晚星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到沈砚身边,低声说道:“沈大人,你让士兵们分成两拨,一波休息,一波在庙门口和四周巡逻,千万不能大意。这荒郊野外,太容易藏人了,李林甫的人说不定就藏在附近,等着我们放松警惕,再来偷袭。”
沈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灵晚姑娘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另外,我让士兵们检查一下庙里的各个角落,确保没有暗格或者藏身之处,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说完,沈砚就召集士兵,吩咐下去。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靠在墙角休息,拿出干粮和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另一部分人则拿着武器,分成几队,分别去庙门口、庙后和四周巡逻,还有几个人在庙里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林晚星找了一块靠近神像的石头坐下,拿出自己的干粮,掰了一小块,递给赵富贵:“公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补充点力气。”
赵富贵接过干粮,皱着眉头看了看,一脸不情愿地说道:“晚晚,这干粮好硬啊,不好吃,我不想吃,我想吃桂花糕。”
“公子,现在没有桂花糕,”林晚星耐着性子哄他,“我们先吃点干粮,等到了前面的镇子,我就给你买,买最好吃的桂花糕,好不好?你要是现在不吃东西,一会儿赶路,就更走不动了,到时候,就真的吃不上桂花糕了。”
赵富贵一听,连忙点了点头,拿起干粮,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那模样,就像是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看得林晚星又好气又好笑。她自己也拿起一块干粮,慢慢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庙里的动静,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声音,生怕有什么异常。
沈砚安排好巡逻和搜查的士兵,也走了过来,坐在林晚星身边,拿出干粮,一边吃,一边说道:“灵晚姑娘,经过这几次的埋伏,我越来越觉得,李林甫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不管我们走大路还是小路,他都能找到我们,看来,我们身边,说不定有他的眼线。”
林晚星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她扫了一眼在场的士兵,又看了看一旁吃得正香的赵富贵,低声说道:“沈大人说得对,我也觉得不对劲。我们每次出发,走哪条路,什么时候休息,李林甫的人都能精准地找到我们,除了我们身边有眼线,没有其他的可能。”
“可是,这些士兵都是我一手挑选的,都是精锐,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我,”沈砚皱着眉头,一脸疑惑,“难道是赵公子身边的人?可赵公子身边,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也没有其他的随从啊。”
林晚星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眼线不一定是士兵,也有可能是我们一路上遇到的人,比如客栈老板,或者那个船夫,甚至是路上遇到的其他行人。李林甫势力庞大,眼线遍布各地,想要找到我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沈砚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要是一直这样,我们就算到了京城,也迟早会被李林甫的人偷袭,到时候,不仅查不出苏文清案子的真相,还会白白送了性命。”
“别急,”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算计,“既然他有眼线,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利用这个眼线,给李林甫设一个圈套,让他自投罗网。等我们到了前面的镇子,就故意放出假消息,说我们要在镇子上停留一天,补充物资,然后暗中安排人手,等着他的人来偷袭,到时候,我们就一举拿下,顺藤摸瓜,找出那个眼线,也能给李林甫一个教训。”
沈砚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好主意!还是灵晚姑娘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做!等我们休息好了,就尽快赶到前面的镇子,布置好圈套,等着李林甫的人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