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上的档案缓缓展开。
陈俊和林溪站在那面墙前,金色的光芒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把影子拉得老长,窗外,能量封锁网的暗红色光罩将整栋楼笼罩其中,赵坤的扩音器已经安静下来,他在等,等倒计时把他们逼出来。
03:19:47。
韩岳的档案是用第一人称写的。
开篇是一段手写体的扫描件,字迹工整但透着一种压抑的急促感,像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时拼命想要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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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异常能量事故真实记录》
记录人:韩岳,编号JC-0237
我开始记录这份档案的时间,是灵气复苏第二十七年零三个月。
距离我被分配到锦城分局,已经过去了十一年。
十一年里,我参与了四百三十六次异常能量事件的现场勘查,我的能力是能量感知,可以“看见”能量残留中的信息,发生了什么、涉及什么级别的力量、以及……是谁做的。
这份能力让我成为了锦城分局最“高效”的调查员,也让我看见了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第一次产生怀疑,是五年前。
那是一次普通的异常能量爆发,地点在锦城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报告上写的是D级异常能量体作祟,已被清理,但我在现场的能量残留中,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银灰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
她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清”字。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隔着能量的残留,隔着已经发生过的时空,她“看见”了正在读取现场的我。
然后她笑了。
说了一句话。
“还差很多个。”
我当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我可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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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上的文字停顿了一下,插入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份泛黄的纸质档案,封面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档案的标题被红笔圈了出来。
《禁忌监狱计划(第0期)》
立项时间:灵气复苏前一年
立项单位:[被涂黑]
项目负责人:[被涂黑]
陈俊盯着那个被涂黑的立项时间。
灵气复苏前一年。
也就是说,在全世界第一次灵气潮汐爆发的前一年,就已经有人在筹备“禁忌监狱计划”了。
不是灵气复苏导致了异常现象的出现。
是有人先启动了计划,然后灵气才复苏的。
林溪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韩岳的档案继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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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三年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关于“禁忌监狱计划”的信息。
大部分档案都被销毁了,剩下的也被列为最高机密,以我的权限根本无法调阅,但我有一个优势,我是感知型觉醒者,只要去过档案曾经存在的地方,我就能“看见”残留的能量印记。
我看见了以下内容:
禁忌监狱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关押异常能量体。
是“制造”一个足以关押某样东西的容器。
计划的核心,是一种被称为“狱主”的存在。
我不知道“狱主”是什么,档案里没有明确定义,所有的相关描述都被刻意删除了,但我从残留的能量中感知到了一个名字。
陈俊。
这个名字在档案中被反复提及。
不是作为项目负责人,也不是作为研究人员。
是作为“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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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的手指停住了。
陈俊看见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名字,出现在三十年前的档案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
陈俊没有说话。
他想起体内那座黑塔里,最底层那个空荡荡的王座,想起镜中人说的话,“我们不是狱主,我们是笼子。”想起白衣女人说“它们是狱主的食物,而你是喂食的人。”
还有三十年前那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继续往下翻。”他说。
光屏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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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容器的描述,我只找到了只言片语。
“容器必须具备以下特征:失忆、锁链纹身、体内存在多层独立能量空间。”
“容器的觉醒是注定的,当第一个囚犯被激活,倒计时就开始了。”
“倒计时归零时,容器会被‘回收’,回收地点在……”
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但我找到了另一份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清字令牌使用规范》。
清字令牌,一共七块。
每一块对应一个“回收点”,当容器在回收点范围内觉醒时,令牌会被激活,开始四个小时的倒计时。
令牌的作用是“标记”。
标记容器。
标记回收位置。
标记。
狱主回归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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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两个字在光屏上被韩岳加粗了,血红色的,刺眼得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林溪的呼吸变得很轻。
“七块令牌。”她说,“我们见到了四块。”
陈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块,放在桌上,林溪也拿出了她的那块,边缘有裂纹的那块,她妹妹三年前留下的那块。
刘婉的那块还放在床头柜上,在能量封锁网的红光映照下,泛着暗沉的黑色。
第四块是白衣女人留下的,压在纸条下面。
四块令牌放在一起。
相同的材质,相同的大小,相同的“清”字,相同的锁链囚笼图案。
唯一的区别,是林溪那块上的裂纹。
“三年前,我妹妹的倒计时归零之前,这块令牌碎过一次。”林溪拿起那块有裂纹的令牌,“她发给我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说‘有人在敲门’,然后我听见了碎裂声。”
“她敲碎了令牌?”
“她试图破坏它。”
“然后呢?”
“然后倒计时加速了。”
林溪把令牌翻过来。
裂纹从背面延伸到正面,穿过那个“清”字,把它从中间劈成两半。
“原本的倒计时是四个小时,她敲碎令牌之后,变成了四分钟。”
“四分钟后,她消失了。”
“和她所在的那栋教学楼一起。”
光屏上,韩岳的档案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手绘的图。
一座塔。
黑色的塔。
从下往上,无数层牢房堆叠在一起,每一层牢房里都关着什么,有的层画了模糊的人形,有的层画了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层只是涂了一片黑色,旁边标注着“不可绘制”。
塔的最底层,画着一扇巨大的门。
门上刻着一个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没有被画出来,被一团黑色的涂鸦遮住了。
旁边有一行小字。
“这是我第三次‘看见’这个画面,每一次试图看清王座上的人是谁,我都会陷入持续三天的高烧,但这一次,我看见了别的东西。”
“王座上的人,左手臂上有一个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