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罗千蜷缩在巨大的起重机残骸形成的三角区内，胸腔火辣辣地疼。刚才强行催动空间碎片引发的反噬，让他的经脉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抽搐。
【源能储备：7%（濒危）】
【机体状态：左侧三根肋骨骨裂，内脏轻微出血，右臂肌腱撕裂。】
头顶的天空被巨大的阴影彻底覆盖。
泰坦号垃圾驳船那长达千米的臃肿舰身，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缓缓压向对流层。舰艏下方的离子推进器喷口调整角度，散发出危险的橘红色光芒。那是主引擎预热，准备进行低空轨道轰炸的前兆。
“清洗协议已授权。目标区域：9号区全域。倒计时：180秒。”
冰冷的广播声响彻荒野，连风声都被压了下去。这是无差别的灭绝令，泰坦号打算直接把这片区域连同里面的所有活物蒸发掉，以此掩盖特勤队失利的丑闻和“异常实验体”的存在。
“180秒。”
罗千咳出一口淤血，眼神里没有丝毫绝望，只有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伸出手，触摸着身旁那架被炸毁的突击艇残骸。灼热的金属外壳烫得掌心滋滋作响，他却毫不在意。
【吞噬之心，哪怕只剩一滴血，也要给我转起来！】
无形的吸力顺着掌心蔓延。
突击艇虽然炸了，但它的引擎核心熔毁后残留的放射性同位素、高密度合金碎末，都是高纯度的“废料能源”。
对于普通人是致死毒药，对于罗千，是续命的烈酒。
【吸收高辐射燃料棒残渣……源能+5%……】
【吸收钛钨合金碎屑……骨骼密度提升……修复骨裂……】
【警告：检测到强辐射污染，基因适应性筛选……获得被动抗性：『γ射线耐受（初级）』。】
一股燥热的气流冲入丹田，原本枯竭的经络重新焕发生机。断裂的肋骨在源能催动下发痒愈合，撕裂的肌腱重新绷紧。
罗千推开压在身上的钢板，站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熄灭的冷火再次点燃。
【源能储备：19%恢复到一战之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口哨声，是三长两短的特定频率。
那是垃圾星拾荒者之间表示“快跟我走，没时间解释”的紧急暗号。
罗千猛地转头，看到在一处炸开的排污管道口，探出一颗瘦小的脑袋。是老鼠威克。这家伙满脸黑灰，神色慌张，正拼命挥舞着手臂。
“罗千！这边！那大块头要喷火了！只有这条老路能躲！”威克嘶哑地喊着，声音带着哭腔。
罗千眯起眼。这老鼠一向惜命，居然敢在舰炮洗地前露头？
要么是陷阱，要么是他赌注押到了极限。
“你最好别耍花样。”罗千声音沙哑，身形一晃，十几米的距离瞬息掠过，单手扣住威克的衣领，差点把这瘦猴提起来。
“哎哟！轻点！爷！我哪敢啊！”威克吓得一哆嗦，语速飞快，“我看到你拆机甲、打爆特勤队了。我不想一辈子当垃圾虫，我想跟你赌一把大的！这排污管直通地底老巴克藏的‘净化槽’，那里能抗万吨冲击！”
头顶的广播无情倒数：“120秒。”
罗千盯着威克的眼睛，那里面只有纯粹的恐惧和对强者的狂热崇拜，没有欺诈的闪烁。
“带路。慢了我就拿你垫背。”
“好嘞！”
威克像泥鳅一样钻进直径不足一米的管道。罗千紧随其后。
?
管道内恶臭难闻，但此刻没人嫌弃。威克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哪里该转弯，哪里有老巴克当年焊的加固支架，他一清二楚。
“当初老巴克挖这条道是为了偷排出来的冷凝水，后来被乔克封过一次，但我偷偷通了。”威克一边爬一边邀功。
罗千没说话，一边爬行，一边将手掌贴在管壁上。虽然只有19%的源能，但他凭借【机械亲和】特质，能模糊感应到周围管道的应力结构。
“左边三百米有塌方风险，泰坦号的引力场干扰了地基。”罗千冷不丁开口。
威克一愣，仔细听了听上方动静，脸色大变：“对！快快，右边岔路！”
两人刚拐进右侧支路不久，身后就传来沉闷的挤压声，原先的主管道果然塌了。
威克回头看了罗千一眼，眼神更加敬畏：“您！您连这都能听出来？”
罗千没解释。这只是机械亲和带来的直觉，就像能听懂金属的呻吟。
“90秒。”
震动越来越剧烈。泰坦号低空悬停产生的气压，让整个地下管网都在悲鸣。
突然，前方传来液压闸门关闭的巨响。
“糟了！”威克脸色煞白，“是泰坦号的安全协议！他们为了防止污染物扩散，把所有主干道的防火闸门都锁死了！这条路不通了！”
那是一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手动轮盘早就锈死。
罗千推开威克，上前抚摸门缝。
“能开吗？这可是防爆级的。”威克绝望道。
“没有打不开的门，只有不够硬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