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红脸颊发烫，声音越说越低。
她说自己以前是在八大胡同讨生活的，陪过客人，也吃过分量很重的避子药，怕是早就把身子折腾坏了。
她是真急了。
这些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把病治好，好给侯方城生个儿子，所以一张嘴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倒了出来，半点也不避着大夫。
侯方城先是脸上一阵发热，不过很快就把神情收了回去，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他这样的人，家大业大，眼界也高。
要不是小桃红确实会伺候人，懂得拿捏男人心思，他又怎么会把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还日日偏宠着。
李平安心里转了一圈，抬头对父亲说道：“先给她开几剂六味地黄丸，再配几副四物汤。”
“这两个方子都偏养阴，对她这种阴虚的底子多少能起点作用。”
“能帮多少，我不敢说死，只能先试试。”
李林点点头，从药箱里把纸笔拿出来，低头就写方子。
李平安又补了一句：“要是条件允许，再配几针青霉素消炎，效果会更稳一点。”
“不过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至于后面能不能见好，还得看夫人自己的造化。”
他说得很直。
没有故意吓人，更没有夸大半点药效。
“行，我明白了。”侯方城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
他脸色不太好看，眉头也压得很低。
他对李平安的本事，其实是信的。
连李平安都不敢把话说满，那就说明小桃红这病，八成不是一般的麻烦。
小桃红轻轻叹了口气，袖子拢了拢，低着头从客厅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
侯方城搓了搓手指，像是在压心里的焦躁，望着李平安问道：“李医生，你说句实话，内子的病，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不好讲。”李平安摇头道。
“真要我说，我心里没底。”
侯方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也跟着变来变去。
最后，他还是没再多说，只让侯大把李家父子送出去。
侯家确实不是一般的有钱。
从后院出来以后，侯大又追上来，要往李平安手里塞钱，说这是诊金。
李平安哪里敢接，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摆手说道：“不用了，那一匹丝绸已经够多了，我真不能再拿。”
侯大明显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钞票，又把钱收了回去，嘴里客客气气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转身离开。
李家父子也往回走。
一路上，李林都绷着一口气，直到快到自家四合院门口，他才像是终于缓过来，长长松了口气。
和侯家这种人打交道，真得处处小心。
一步踩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儿子没收那笔诊金，在李林看来，反倒是最稳妥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