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超听完,眉心拧成了一团。
他是真没想到,张华这个看着稳重老实、还被中医院主任看中的年轻苗子,私底下竟可能惹出这种事。
可事情已经闹上门了。
医院不可能装不知道。
民不举,官不究是一回事。
现在人家都堵到办公室了,那就必须查。
孙超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给了驻院保卫科。
“去南锣鼓巷95号院。”
“把张华带过来。”
“我要当面对质。”
而这个时候,张华那边的饺子,已经包得差不多了。
只等下锅。
“我已经让保卫科去叫张华了。”
“事情不能只听你们一面之词。”
“等他来了,当面对一对,该怎么回事,自然就清楚了。”
孙超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语气很沉。
“不过有句丑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如果你们是在恶意诬陷,随便攀咬,那性质就很严重了。”
“真闹大了,是要坐牢的。”
“所以我最后问一次,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盯着贾张氏。
意思很明白。
这是最后一次给她退路。
至少从刚才那些描述里,撇开夸张和胡搅蛮缠不谈,有两点大概率是真的。
第一,张华确实替人看了病。
第二,他确实通过诊脉和判断,帮人拿过药。
光这两条,在规定上就已经有点踩线了。
平时没人追究,也就过去了。
现在死人了,事情就完全变了味。
“领导,我说的句句属实!”
“张华那个畜生,就是谋财害命!”
“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娘俩做主啊!”
贾张氏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咬死不松口。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掉眼泪,架势十足。
孙超看得头疼。
几句话显然是镇不住这老泼妇了。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张华来了之后,把事情掰扯清楚,尽量把影响压到最低。
不然的话,张华刚转正,搞不好处分都算轻的。
严重一点,工作丢了,下放农村,都不是没可能。
毕竟,这里头牵着一条命。
……
南锣鼓巷95号院。
中院正房。
张华看着盖帘上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神色。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全弄利索了。
锅里的水也已经烧开,热气翻滚着往上冒,把窗户都熏得起了一层薄雾。
现在,正是下锅的时候。
他走到灶台前,一手端起盖帘,一头搭在锅沿上。
左手稍微抬高,右手顺着边沿轻轻一推,白白胖胖的饺子就一个接一个滑进滚水里。
“扑通。”
“扑通。”
刚下锅时,皮还发软。
没一会儿,就被热水煮得鼓了起来,慢慢浮上水面。
他把一整盖帘的饺子都下完,又拿水瓢从水缸里舀出半瓢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