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人总要长大的。以前我不懂事，整天只顾着自己，让您和爹为我操碎了心，也为这个家愁眉不展。现在我想通了，我不能一辈子靠你们养着，我得为这个家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替你们分担。”
柳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抬手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湿意，声音也有些发哑，带着哽咽，满是欣慰与心疼：“晚晚，我的晚晚终于懂事了，娘真的很高兴。可是晚晚，种地真的太苦太磨人了，风吹日晒，面朝黄土背朝天，你一个姑娘家，哪里能熬得住这份苦啊？”
苏晚连忙打断她，握紧柳氏的手轻轻摇了摇，眼神无比笃定，语气恳切：“娘，我不怕苦。只要能让咱们一家人吃饱穿暖，不再挨饿受冻，再苦再累，我都觉得值得。”
柳氏张了张嘴，想说些劝阻的话，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望着院墙上斑驳的痕迹，喉间堵得发慌——这个家是真的穷，穷到开春以来就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饱饭，再这样下去，别说孩子们，就连她和当家的也撑不住。
女儿说得对，不改变，就只有死路一条。
柳氏定了定神，抬眸看向苏晚，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晚晚，你打算怎么做？娘都听你的。”
苏晚思索了片刻，眉头微蹙，语气认真又恳切，带着几分有条理的规划：“娘，我想先把咱家那两亩薄地好好整治整治。你也知道，咱家的地土质太差，又板结又贫瘠，每年收的粮食还不够填肚子。”
“我想先深耕翻土，把地里的石块、杂草都捡干净，再施点肥，把地养肥了，种出来的庄稼才能长得好，产量才能慢慢提上来。”
柳氏闻言，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为难，带着几分无奈：“施肥？施什么肥？咱家这么穷，哪里有闲钱买肥料啊？”
苏晚笑了笑，语气温和又耐心，带着几分安抚与笃定：“娘，不用买。人畜粪便、地里的草木灰、枯烂的叶子，这些都是好肥料。”
“咱家不是有牛吗？平日里攒下的牛粪，堆在一起发酵几天，撒到地里，比买的肥料还管用。”
柳氏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神色，连连摆手。
她语气里满是抵触：“那些东西又脏又臭，沾到身上又脏又难闻，能当肥料吗？别到时候庄稼没长好，反倒把地给毁了。”
“娘，您别嫌脏。”苏晚放缓了语气，轻声细语又耐心十足，带着几分劝服：“老人们常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没有肥料，地就是死地，种什么都长不好。咱村王爷爷家的地为什么年年收成好？就是因为他舍得往地里施肥，不管多脏多累，都把地养得足足的。”
柳氏听着，脸上的嫌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将信将疑。她沉默了片刻，定定地看着苏晚坚定又真诚的眼神，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支持。
“行，娘信你。”柳氏语气真切，满是支持与心疼，“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娘陪着你一起干，再累也不怕，绝不让你一个人受累。”
苏晚看着柳氏眼底真切的支持，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眶微微发热。连日来的忐忑和不安，在娘的一句话里尽数消散，心里暖烘烘的，也更加坚定了好好种地、撑起这个家的决心和底气。
傍晚时分，苏老实回来了。
他挑着空柴担子，脸色不太好，进了院子就把担子一扔，蹲在墙角抽闷烟。
“爹，怎么了？”苏晚走过去，“柴卖了吗？”
“卖了。”苏老实闷声说，“二十文。”
“那挺好的啊，怎么不高兴？”
苏老实抽了口烟，半天才说：“我去铁匠铺问了，人家不肯赊账。”
苏晚心里一沉：“不肯？”
“不肯。”苏老实摇头，“铁匠说最近生意不好，赊账的人太多，他周转不过来，一律不赊。”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用东西抵押？”
“咱家有什么东西能抵押的？”苏老实苦笑，“那点家当，人家看不上。”
苏晚想了想，说：“爹，那就不修了，咱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苏老实一愣，“你会修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