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鸣人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外面的鸟叫声把他吵醒的。鸟叫得很急,一声接一声,像在报警。他坐起来,穿上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一片树林,树是松树,树干笔直,树冠浓密。鸟在树冠里叫,看不见影子,只有声音。
他看了很久,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怕,是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等他松懈。
他走出门,敲了小樱的门。敲了三下,门开了。小樱已经穿戴整齐,头发用发带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但比昨天淡了一些。
“醒了?”鸣人问。
“没睡。”
“一夜没睡?”
“睡不着。”
鸣人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没有说。他转过身,走下楼梯。小樱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有人在跟着他们。
客栈一楼,老头已经起来了,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到他们,点了点头。“早饭在锅里,自己盛。”
鸣人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锅里是粥,白米粥,很稀,能看到锅底。他盛了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给小樱。两人坐在靠窗的桌边,喝粥。粥很烫,他吹了很久才喝了一口。没有味道,只有米香。
“鸣人。”
“嗯。”
“今天能到川之国吗?”
“能。天黑前。”
小樱点了点头,低头喝粥。粥很烫,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数。
吃完早饭,两人上路。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路上,照在树上,照在他们脸上。路是土路,被昨夜的露水打湿了,踩上去软软的,留下一串脚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鸣人停下了。
“怎么了?”小樱问。
鸣人没有说话,手按上了苦无。他看着前方的树林,树林很密,树冠遮住了天,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不是鸟叫,不是风声,是呼吸。很轻,很均匀,不止一个人。
“出来。”他说。
树林里走出四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护额上有一道横贯的划痕——叛忍。四个人站成一排,像四根黑色的柱子。
“把钱留下,饶你们不死。”为首的说。声音很沙哑,像砂纸摩擦铁器。
鸣人没有回答。他在数。四个人,装备精良,站位分散,配合默契。不是普通的劫匪,是受过训练的忍者。
“小樱,退后。”
小樱没有退。她站在鸣人身边,双手结印,目光扫视四周。“不退。”
为首的叛忍冷笑了一声。“两个小鬼,胆子不小。”
他抬起手,四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鸣人的螺旋丸亮起,蓝光刺破晨光。第一个叛忍冲到面前,苦无刺向鸣人的咽喉。鸣人侧身避开,螺旋丸击中那人的胸口,那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树皮裂开,松针簌簌落下。
小樱的苦无从袖中滑出,刺向第二个叛忍。那人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小樱的肩膀上。小樱后退两步,没有倒,苦无换到左手,刺入那人的手臂。那人闷哼一声,一脚踢在小樱的腹部。小樱弯下腰,吐出一口酸水,但没有倒。
第三个叛忍绕到鸣人身后,苦无直刺后心。鸣人没有回头,他听到了——风的声音。苦无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他向前扑倒,苦无擦着他的后背过去,划破了衣服,划破了皮肤。血渗出来,染红了外套。
他翻过身,螺旋丸再次亮起。这一次更大,更亮,旋转得更快。他冲上去,螺旋丸击中那人的腹部,那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很远,留下一道血痕。
第四个叛忍站在远处,没有动。他看着鸣人和小樱,像在看两只困兽。
“小鬼,不错。”他说,“但你们撑不了多久。”
他从背后抽出一把刀。刀很长,很窄,刀刃在晨光中泛着蓝光——淬了毒。他走向鸣人,步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鸣人站起来,挡在小樱面前。他的后背在流血,血顺着腰流下去,滴在地上,一滴,一滴,一滴。
“小樱,走。”
“不走。”
“走!”
“我说了,不走。”
小樱站到他身边,和他并肩。两个人,面对着一个人。
叛忍举起了刀。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四个叛忍同时停下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为首的那个转过头,望着树林深处,沉默了片刻。
“走。”
四个人同时后退,消失在树林里。像来时一样快,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鸣人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把外套浸透了,黏在身上,像第二层皮。小樱蹲下来,撕开他的外套,露出伤口。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