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凯死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杨蜜穿着深V礼服,笑得勾人。
狐狸眼,大长腿,36岁的人了,皮肤白得发光。
“妈的……”柳凯盯着屏幕,胸口发闷,“这辈子要是能睡到杨蜜,死也值了。”
他是认真的。
横店十四年,从22岁跑到36岁。演过尸体,演过太监,演过路人甲。最大的角色是男五号的跟班,台词七句,拍了三天,最后被剪得只剩一个背影。
银行卡余额三千二。房租欠了两个月。
今天是2月10号,他36岁生日。
没有人记得。
柳凯翻身从硬板床上坐起来,出租屋的暖气早停了,冷得像冰窖。他抓起手机,翻到杨蜜获奖的新闻,又看了一遍。
那双腿,真他妈长。
胸口越来越闷。他没在意——常年熬夜喝酒,身体早垮了。
手指划到同城交友软件。
一张照片让他停住了。
像。真像杨蜜。
那眉眼,那下巴,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
“三千包夜。”对面发来语音,声音软糯,带着勾人的尾音。
柳凯咬牙点了转账。
半小时后,门敲响了。
进来的女人确实像杨蜜——七分像。狐狸眼画了上挑的眼线,嘴唇涂得血红,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裙,胸前的扣子快要崩开。
柳凯没废话。
床板吱呀吱呀响了半宿。
“你……慢点……”女人指甲掐进他后背。
他不说话,脑子里全是杨蜜那张脸。狐狸眼,大长腿,站在领奖台上俯视众生的样子。
妈的。
妈的!
他动得更狠了。
女人叫得更大声。
完事后柳凯瘫在床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女人起身穿衣服,钞票塞进包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好差。”
柳凯没力气回答。胸口像被大石头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视线开始模糊。
女人走了。
房间安静下来。
柳凯盯着天花板,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上杨蜜还在笑,狐狸眼弯弯的,像是在嘲笑他。
“操……”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意识坠入黑暗之前,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漩涡,像黑洞,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天旋地转。
无数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
一个男人的一生。
北影04级。杨蜜的同班同学。2010年结婚。被叫了四年软饭男。2014年2月10日——今天——站在民政局门口,准备离婚。
柳威。
他叫柳威。
“签字。”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沙哑。
柳凯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两份离婚协议。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墨镜遮住半张脸,但那个下巴,那个嘴唇,他不可能认错。
杨蜜。
活生生的杨蜜。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不是他那双跑龙套磨出老茧的手。猛地抬头,民政局大厅的玻璃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五官英俊,棱角分明,185的身高,身材比例极好。
这是他。
也不是他。
“柳威,签字。”杨蜜又开口了,声音更哑了。
她在忍什么。
柳凯——不,现在他是柳威了——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震惊。他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得龇牙。
不是梦。
真他妈穿越了?
还是重生了?
他成了杨蜜的丈夫——不对,前夫。正站在民政局门口准备离婚。
“你……”柳威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能不能……”
“不能。”杨蜜打断他,抓起笔,在离婚协议上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面,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一并划掉。
她推过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