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去试镜了?”
柳威盯着屏幕。大巴在京藏高速上疾驰,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明灭交替。他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对。”
“怎么样?”
“黄了。”
对话框安静了很久。然后杨蜜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沙哑,带着鼻音,背景里有电视的嘈杂声。
“要不要我帮你。”
柳威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上辈子柳凯听到这话会感动,会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原身柳威听到这话会更自卑,会觉得又一次被施舍。
他按住录音键。
“算了。不拖累你了。”
松开。发送。
对话框又安静了。没有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柳威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车窗上闭上眼。大巴颠簸着驶进北京城,远处的灯火越来越密。
他回到小区已经晚上九点多。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摸黑上了六楼。开门,屋里亮着灯。王艳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年糕趴在她脚边打盹。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厨房有汤,自己盛。”
柳威没盛汤。他下楼去便利店买了四罐啤酒。上来的时候王艳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塑料袋,桃花眼微微眯起,什么都没说。
他拎着啤酒回了房间。关门。开了一罐,灌了一大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
四罐啤酒不知不觉见底了。头有点晕,但脑子反而更清醒。王副导那张脸,刘浩那通电话,杨蜜那条语音,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门敲响了。
“进。”
王艳推门进来。柳威抬眼,然后愣住了。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裙。V领。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往下,柔软饱满的弧度在真丝面料下若隐若现。睡裙的下摆很短,刚过大腿根。光腿,皮肤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发尾微卷。没化妆,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亮晶晶的,是熟透的车厘子色。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啤酒有什么好喝的。”她把一杯红酒递过来,弯腰的瞬间,V领垂下来。柳威移开视线,接过酒杯。
王艳直起身,抿了一口红酒。唇釉在杯沿留下浅浅的印记。
“试镜不顺利?”
“嗯。”
“被骂了?”
“算吧。”
她靠在桌边。真丝睡裙贴着身体,腰肢纤细,臀部的曲线圆润饱满。窗外的灯光映进来,勾勒出侧身的轮廓。
“这圈子就是这样。”王艳晃了晃酒杯,“你红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你朋友。你糊了,连狗都嫌。”
柳威喝了一口红酒。涩。但比啤酒好。
“你前夫呢?他也这样?”
王艳笑了,桃花眼弯成月牙,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他可厉害了。我跟他结婚的时候,他生意做得好,所有人捧着他。后来他出轨,生意也垮了,那些人全跑了。只有我替他还债。”她仰头把红酒一饮而尽,喉结微微滚动。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露出一侧白皙的肩膀。她没去拉。
“所以你租房子给我,是因为同病相怜?”
“谁跟你同病相怜?”王艳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我是图你两千五的租金。”
柳威笑了。
“那你穿成这样来送酒,也是图租金?”
王艳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桃花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她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真丝睡裙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光裸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伸出手,食指戳在他胸口。
“柳威。”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
她的手指微凉,指尖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没有。”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穿成这样?”她抬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灯火,“因为我在家就是这么穿的。你搬进来之前,我一个人住,想怎么穿怎么穿。”她收回手指,“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真丝睡裙的下摆轻轻晃动,臀部圆润的轮廓在面料下一览无余。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