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着队伍来到室外泥地,佯装整理领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把这群“难友”扫了个遍。
编号牌都被他们卡在胸前,清一色“38”开头,号码集中且连续。
数到最后一个号儿......果然,又是我。
“难友”里某些人只换了鞋,还有俩人压根啥都没换,穿着自己原来那套,而且都是黑的!
......嚓,跟个活靶子一样......那小子!
不过,他那身运动装,倒也方便逃跑。
大伙儿身后横挡了一面围栏,围栏另一头矗立着一座两层高厂房。外墙面斑斑驳驳......这个年头也不小了!就是正中央的大铁门像新换的,所有窗户外边用类似监狱那种粗铁栅栏封钉,也都是新安的。
那军官站在我们面前,副官,还有十个武装兵持枪分立两旁。
我暗地里数了数,加上“集装箱”里见过的那些武装兵,就有三十号人。
军官一副威严状,指向围栏另一边:“等哈儿,你们就从嘞扇门进切,在里头给老子待三十天!”
“三十天?!”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脱口而出。
“开啥子玩笑?关到啷个久哦!”
车上跟我对眼那小子也炸毛了,狠狠瞪着军官道:“格老子的!要关窑子也要讲个三刀六洞的规矩嘛!三十天,你当老子是泡菜要腌入味嗦!”
“对噻,总得给个说法吧!”有人跟着喊。
...
军官眼神一冷,音量猛地拔高:“三十天过后,没得变丧尸样子的,才准出来!......”
话还没说完,骚动再起:
“他讲啥子?!”
“不治我们?放我们进去等死唛?!”
“搞错没得?!你们不管我们死活?!”
“龟儿子!要老子们进去自生自灭嗦?......老子晓得!你们就是想看老子们咋个变丧尸!”
“啥子都不做就关人?你们讲点道理嘛!”
“疯球喽!......脑壳有包!”
“先人板板,为啥子会尸变?讲清楚!”
......
“砰——!”
刺耳枪鸣划破长空,林间远远传来飞鸟几声惊啼。
所有人像被掐住脖子,瞬间安静。
“傻......!”粗口差点骂出声,我本能地捂住耳朵,心脏猛抢了一拍,“就特么知道拿枪!......”
“在这里,老子讲完,才有你们开腔的份!”那军官厉声喝道,“想问话?先把手给老子举巴适咯!”
他眼神凌厉,机关枪一样往我们这排人身上扫来。见众人不再插嘴,才继续开口:“你们的身份信息,已经全部录到系统头喽。时间一到,刷脸、指纹、编号牌,差一样都莫想跨出嘞道门!”他指向铁门方向,“里头摄像头多得很,有哪个变丧尸喽,老子们看得一清二楚!变喽嘞,就只能留到里头......你们里头,一个二个都有可能变!活不活得出去,看你们祖坟冒没冒青烟哈!”
一女生把手举得老高,军官用枪管点了点她,她才颤声问道:“我们......我们为啥子会......会变丧尸嘛?!”
“各种原因!”军官漠然回答。
“那我啷个啥子都不记得了?!”她身体发抖,手指无意识揪着衣角。
军官玩味冷笑,也不正面回应:“你什么都不记得,那恐怕就是变丧尸的前兆咯!”
女生脸“唰”一下白了。她左右两边的人也跟躲流感似的往边上挪开几步。
我跟着心头一紧......难道是丧尸病原体攻击大脑特定区域,才导致某类记忆丢失?!
“里头安监控,我们女娃儿咋个办嘛?没得隐私喽塞!”缩在边缘的小美女急得跳起来挥手喊。
军官冷冷吐出四个字:“不予回答!”
我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用小拇指刮掉干巴的眼屎:这帮人要防止尸变者跑出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隐私的问题,就不使用摄像头了。何况对于一个要尸变的人,也无所谓隐私不隐私,他可能已经算是个死人,他们跟一群死人和要死的人,还讲什么隐私!
“饭咋个解决?”四十来岁一男子还算冷静。
“每周这天发放一次补给。看见那边门口地上的箱子没得,”军官朝厂房门口指去,“等哈儿一人拿十四包!......哪个手痒敢多拿,老子把他嘞手杆剁下来!”
“水喃?!”男人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儿急吼吼插嘴:“渴了喝啥子,洗澡、屙屎屙尿又啷个办?万一......万一我在里头本来好好的,因为脏啊臭啊感染了......变成丧尸咋个办?!”
“水,里头有!屙屎屙尿,自家找!”那军官已经不耐烦:“里头有你要的,自家将就用!莫得的,也不得给你。遇到丧尸有板眼就干,莫得板眼就躲远些!管你是遭抓了还是遭咬了,搞不好都要尸变!‘阎王要你三更死,哪个敢留你到五更’!真要变丧尸喽,就给老子永远烂在里头!”军官瞪着小伙儿,话里语气不容置疑:“老子讲嘞够明白咯嘛?!”
没忍住,我嘲讽地笑出声......但他们注意力恰好都不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