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叫出声,我左手下意识捂紧了嘴,脚下不受控制地朝反方向滑开一步。
——丧尸!
难以置信,刚才我离它......居然这么近!
好在它已经不动了!
我连着退了两步,飞快地把整个房间扫视一圈。
此处应该是工厂宿舍,空间挺宽大,摆满了上下铺的铁床架。有些床架歪七扭八,有的倾倒在另一个床架上。地上散落着几个草垫子和零星骸骨,还可以见到几床被褥耷拉在床沿......观感是狼藉了些,不过没见到危险生物,也确实没有摄像头。
确认暂时安全,我重新将目光投向墙上的那具尸体。
它被铁钉贯穿了后脑,钉尖刚好从空洞的眼窝里刺出。
那钉子在墙上等距离钉了一排......非常粗糙的设计,想来原本用作挂衣服的,却误打误撞成了丧尸处刑架。
要知道,头骨可是人身上最硬的骨头,能承受差不多300公斤的冲击力。想要刺穿它,外科开颅手术还得用电钻,换成钢钉的话,所需力量和精准度,简直不敢想......干掉它的家伙,身手当真厉害!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突然意识到什么......或许尸变后骨骼真的会变脆?就像木头被白蚁蛀空,外表看似完整,内里早就烂了。
这只丧尸同样身着迷彩服,衣服与腐烂的皮肤黏连在一起,胸口和手臂的肉被啃出好几个大洞,露出灰白肋骨。
从蛆虫发育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大概不超过四周。
我拉开些与那蛆的距离,大脑里已经能还原出当时场景:某人正在下铺休息,丧尸突然破门而入......他们在逼仄的床架间搏斗,撞翻了相邻床铺......最后时刻,那人一脚暴击,又将丧尸踹向挂衣钉。粘稠的黑血喷溅在墙面上,形成放射状血痕。被刺穿颅骨的丧尸挣脱不了,彻底死在上面。......那人大概觉得房间待不下去,匆匆离开,继续去找其他庇护所...
我猛地拉开窗帘,那些陈年老灰在骤然涌入的光线中飞舞。温暖的天光刺破室内昏暗......这样好,方便留意屋外动静。
......厂厅喧闹声好像有所收敛,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像是重物拖拽或撞击的闷响。我动作一顿,侧耳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风声么?还是......别的什么?——哈,搜罗武器呢!......嗐,不管他们,找物资要紧!
我转身开始系统搜查床铺。手指摸过床架,奇异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好像这双手曾经无数次干过同样的事儿,动作有够熟练。
掀开一床被,霉味扑面而来。我连连挥手扇开,“这得多久没见阳光......”捂住口鼻,我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
埋头搜寻片刻,眼睛一亮——
一双棉线手套正静静躺在床边缝隙里!
最缺的就是这个!......脏是脏了点儿,有别人用过的痕迹,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好。
我迫不及待地将其戴上,粗糙布料在我皮肤上摩擦,却感觉踏实得很。
有了这层保护,至少不用徒手去碰那些恶心的......
“啊——!”
惊叫突如其来,连番炸响,男女声混杂。
心里咯噔一下:“要死啊!这么大动静,想把丧尸都喊过来是不是!”思维忽的一转:“我嘞个去,他们真遇上丧尸了!......难道那些鬼东西,还有不少躲在这厂区的犄角旮旯里?!”
顾不上多想,慌忙抱起一床尚算干净的被子......现在不是挑的时候,晚上山里温度低,这床被,有总比没有强啊。
我转身就往门外冲,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厂厅越远越好,千万别被那些东西给撵上!”
谁能想到,刚冲出去几步,来路那处倾倒的铁架子旁,赫然堵着两只面目狰狞的丧尸......它们被铁架阻隔在外,但腐烂的手臂却拼命从缝隙里伸过来,朝我疯狂抓挠。铁架被它们搅得咣当乱响,刺耳的声音在走廊里阴森回荡。
“妈的,怎么找我这来了!”这动静......怕不是一会儿要把同类全招过来!
脚步钉在原地,脑中百转千回:“怎么办?我是先干掉这两只,免得它们再出声?还是掉头先跑,等被它们同类听到这俩的呼唤后,把我堵死在这儿,叫我无路可跑?......我还什么武器都没拿到手,怎么才能干掉它们?!我可没有钉死墙上丧尸那莽劲儿呀!”
时间凝滞在当下,我死死盯着两只丧尸,目光如手术刀,剖析着它们的行动模式,试图寻找些破绽:丧尸靠什么驱动身体?神经传导......肌肉收缩......破碎的医学知识突然在脑袋里闪回。它们裸露在外的肌腱,随着每个动作在腐烂皮肤下扭曲、蠕动。
没错,即使变成这样,它们仍能依赖某种类似神经传导的机制活动。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紧!它意味着丧尸体内还有能维持活动的生物能量!中医里通常称之为“气”!
“气”在,经络就在!所以经络的传导以及穴位就都必然存在!
如此来说,如果我能很好的利用这一点,就有很大机会影响它们活动!
视线扫过那些暴露在外的关节,皮肤下面隐约可见灰白色骨膜。
没有脂肪层保护,骨骼和脏腑必定脆弱得很;皮肉都烂了,血液也凝滞不通——‘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没有新鲜血液流到四肢手脚,力量和反应必然大打折扣!
事实上,看它们迟钝那样子,也能说明一切!
一连串理论碎片连番轰炸大脑,我不禁心跳加速......看来有些知识以一种很硬核的方式刻在我记忆里,就算失忆了我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