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家派人来接。
一顶小轿,两个家丁,寒酸得不像首富家排场。顾长歌也不在意,把爹娘牌位用布包好,收拾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其实没什么可收拾,家里最值钱的那100两黄金,早被他埋屋后枣树下。
“顾公子,请吧。”家丁语气冷淡。
顾长歌上轿。轿子晃晃悠悠,穿过青阳郡街道。他掀轿帘一角往外看,街边百姓指指点点,议论声隐约传来:
“看,那就是顾长歌!”
“走了狗屎运,攀上沈家了!”
“赘婿而已,以后有他受的!”
顾长歌放轿帘,闭目养神。
轿子在沈府侧门停下。侧门,赘婿待遇。顾长歌面色平静下轿,跟家丁进门。
沈府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派富贵气象。家丁领他穿过长廊,到一处偏厅。
“在这儿等着。”家丁丢下一句就走。
顾长歌站约莫一炷香时间,没人来。他也不急,打量偏厅陈设——红木桌椅,青瓷花瓶,墙上挂名家字画。角落香炉燃檀香,烟气袅袅。
“宿主,他们在给你下马威。”系统提示。
“知道。”顾长歌在脑中回,“沈文渊看不上我,想让我知难而退。”
“你打算怎么办?”
“等。”
又等一炷香,脚步声响起。沈文渊走进来,身后跟穿锦袍中年人,山羊胡,三角眼,一看就是账房先生之类人物。
“顾长歌见过沈老爷。”顾长歌躬身行礼。
沈文渊在主位坐下,也不叫顾长歌坐,端茶杯抿一口,才慢悠悠开口:“坐吧。”
顾长歌在客位坐下,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这位是府里刘账房。”沈文渊指中年人,“有些事,得先跟你说清楚。”
刘账房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顾公子既入赘沈家,有些规矩得守。这是赘婿契约,你看一下。”
顾长歌接过,快速浏览。
契约内容大致如下:
一、顾长歌入赘后改姓沈,但可保留原名,称“沈顾氏”;
二、不得插手沈家生意;
三、不得纳妾,不得在外拈花惹草;
四、需每日向岳父岳母请安;
五、若无所出,沈家有权力休夫;
六、若犯七出之条,沈家有权力休夫;
七、若被休,净身出户,不得带走沈家一针一线;
八、死后不得入沈家祖坟。
顾长歌看完,面色不变。
“可看明白了?”沈文渊问。
“看明白了。”顾长歌点头。
“那就按手印吧。”
刘账房递上印泥。
顾长歌看那盒红彤彤印泥,忽然笑了:“沈老爷,这契约,晚辈不能签。”
沈文渊脸色一沉:“为何?”
“第一条,晚辈可入赘,但不能改姓。父母赐姓,不敢弃。”
“放肆!”刘账房喝道,“入赘改姓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顾长歌看他,眼神平静,“那敢问刘先生,若你儿子入赘别家,你可愿他改姓?”
刘账房一噎。
沈文渊皱眉:“第二条呢?”
“第二条,晚辈既为沈家婿,理应为沈家分忧。生意上的事,晚辈虽不懂,但愿意学。”
“你一个种地的,懂什么生意?”
“晚辈是不懂。”顾长歌微笑,“但晚辈识字,会算数,也读过几本杂书。沈老爷不妨给晚辈一个机会,若晚辈做不好,再不让插手不迟。”
沈文渊盯着他,眼神审视。这小子,不像表面那么老实。
“第三条,不得纳妾,不得拈花惹草,晚辈完全同意。”顾长歌继续说,“但第五条,若无所出便可休夫……沈老爷,生儿生女是两个人的事,若真无所出,未必是晚辈的问题。”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万一是你女儿不能生呢?
沈文渊脸色难看。
“第七条,净身出户,太狠了。”顾长歌摇头,“晚辈入赘,是来当女婿,不是来当奴隶。若真被休,晚辈可以不要沈家财产,但当初带来的东西,得让晚辈带走。”
“你有什么东西可带?”刘账房嗤笑。
“父母牌位,几件旧衣,还有……”顾长歌顿了顿,“尊严。”
偏厅里安静下来。
沈文渊重新打量顾长歌。这小子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倒有几分骨气。可他越是这样,沈文渊越不喜——赘婿就该有赘婿的样子,这么硬气干什么?
“若我不答应呢?”沈文渊冷冷道。
“那晚辈只能告辞了。”顾长歌起身,拱手,“绣球之约,就此作罢。沈老爷另择佳婿便是。”
说罢,转身就走。
“站住!”沈文渊喝道。
顾长歌停步,回头。
沈文渊脸色变幻。绣球招亲全城皆知,若今天把这小子赶走,沈家就成了笑柄。可若留下,这契约……
“老爷。”温婉女声响起。
偏厅门口,站着美妇人。三十多岁年纪,穿淡紫衣裙,容貌与沈清辞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显温婉。她身边跟少女,十四五岁,鹅黄衣裙,大眼睛滴溜溜转,一脸好奇。
面板弹出:
【姓名:柳如烟】
【年龄:36岁】
【身份:沈文渊正妻,沈清辞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