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冰封般的眼眸,在听到“赔钱”二字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的房子?”
她的声音清冷如碎玉相击,每个字都裹着极北寒渊的冷意。赤足向前一步,冰层随她脚步蔓延,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瘫软的沈清月,直抵我脚下。
“林渊。前镇北侯遗孤,修为尽废,三日前被女帝退婚。”她一字一句,像在宣读判词,“用最后三个铜板,租下这间瓦房。”
“现在,”她目光扫过彻底化作冰尘废墟的四周,“连‘瓦’都不剩了。”
“你告诉我。”
冰蓝色的寒气凝成实质的雾,缠绕上我的手腕。
“你凭什么,要赔偿?”
我没有动。
甚至没有看自己开始结霜的手腕。
只是抬起眼,迎着她冰封的注视,缓缓扯开一个极淡的弧度。
“就凭,”我顿了顿,“她先来的。”
沈清月的呜咽猛地一滞。
苏沐雪冰封的唇角极轻地勾起。
“所以她像条发情的母狗一样,趴在地上求你——”
“够了!!!”
嘶哑的尖啸炸开!沈清月挣扎着撑起身,赤红的凤眸死死盯向苏沐雪。
“朕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你的‘事’?”苏沐雪偏头,少女般天真的动作与眼中讥诮形成残酷反差,“沈清月,你现在也配称‘朕’?”
她忽然向前一步,停在沈清月面前。
“三年前,万宗朝会。”
苏沐雪声音陡然沉下,翻涌着刻骨寒意。
“你仗着帝位,强夺我北境镇守使符印时,可不是这副摇尾乞怜的嘴脸。”
沈清月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被撕裂——三年前,高台之上,她亲手从这白衣少女颤抖的掌中,取走那枚玄铁符印。
“那符印……”沈清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本就该是朕的!”
“哦?”苏沐雪忽然蹲下身。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上沈清月滚烫的脸颊。
“一群被你踩在脚下,却不肯低头认命的……蝼蚁?”
沈清月浑身剧颤。
不是恐惧,是暴怒与被这触碰激起的诡异战栗。
“拿开你的手……”
苏沐雪却恍若未闻,指尖更用力地按了按那片滚烫肌肤,留下泛白指印。
然后,她抬起眼,越过沈清月颤抖的肩膀,看向我。
“林渊。”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带上了一丝微哑。
“你就这么看着?”
“看着她像条狗一样趴着。”
“等我过来,拆了你的屋顶,再当着你的面……”
她冰封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
“羞辱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清月体内那根弦,断了。
“啊——!!!”
不再是呜咽,是混合着极致羞耻与暴怒的尖啸!她猛地挥开苏沐雪的手,不管不顾地撞去!指尖暗淡金芒闪烁——玉石俱焚的一击!
苏沐雪眼中寒光一闪,冰蓝灵力瞬间凝聚掌心!
元婴对筑基,本该是碾压。
可就在两人相触的刹那——
轰!
无形的、狂暴的、同源的共鸣,在她们之间轰然炸开!
“唔——!”
沈清月前冲势头戛然而止,软软栽倒。
而苏沐雪竟踉跄后退半步!掌心灵力失控炸成光点!
她捂住胸口,冰雕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惊骇裂痕。
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从她脖颈急速蔓延,染上双颊。
呼吸乱了。
冰封的眼眸深处,翻涌滔天混乱。
为什么碰到沈清月的瞬间,体内那股隐约的“燥热”会轰然暴涨?
为什么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为什么灵力几乎失控?
地上,沈清月情况更糟。
撞上苏沐雪的瞬间,体内肆虐的“瘾”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彻底暴走!
“嗬……嗬……”
她仰脸,脖颈绷出脆弱弧度,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最要命的是——
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偏转。
眼睛紧闭,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可源自灵魂深处的病态渴求,依旧驱动她做出这屈辱本能。
苏沐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沈清月崩溃的姿态,看着那女人哪怕神智昏沉,依旧本能“寻找”我的方向。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冰封的眼眸,对上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