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拎着行李走出校门,沿着校外的那条老街往出租屋走。街上没什么人,路边的店面大多关了门,卷帘门上锈迹斑斑。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出租屋在校外一个老小区里,一室一厅,月租四百,是他在汉东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房子。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烧水用的电热水壶。
他把行李扔在床上,从桌底下翻出一瓶酒。白酒,二锅头,十块钱一瓶的那种。拧开盖子,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没有醉。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一条路——去林城县报到,在那个穷乡僻壤里当一个书记员,每天整理卷宗、跑腿、端茶倒水,熬上十年八年,也许能混个副科级,然后在某个灰蒙蒙的下午退休,像前世一样,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又喝了一口。
窗外突然炸开一道闪电。
惨白的电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雪亮,紧接着一声闷雷滚过头顶,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暴雨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拿石子砸玻璃。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味。林青云没有关窗,任由雨水溅进来,打湿了桌面上的几页纸——那是他去林城县的报到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弱,混在风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他听到了。
吱——
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
林青云睁开眼睛,侧耳听了听。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第一次更微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出租屋在一楼,窗外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角落里堆着几块碎砖头和一辆生锈的自行车。雨太大了,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天地之间全是白茫茫的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