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大早。
秦军从床底木盒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一沓。
1200块,他数了三遍。
这笔钱,有厂里的奖金、倒卖电子表的利润、三大爷的借款,还有沈静秋上次帮他翻译资料给的“辛苦费”退回——他硬塞给秦军,说“就当入股”。
秦军把信封揣进兜里,推门出去。
张大爷已经站在院子里,脚边堆着三个编织袋、一个旧木箱。
“张大爷,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张大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十年的屋子,眼眶有点红,“秦军,钱带了吗?”
秦军掏出信封,递过去。
“1200块,您数数。”
张大爷接过信封,手都在抖。他把钱倒在台阶上,一张一张数。
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秦军特意去银行换成了小面额,方便张大爷花。
数了两遍,一共1200。
“对的,对的。”张大爷把钱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拍了拍,“秦军,你是好人。”
“合同我写好了,您看看。”秦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房屋转让合同,一式两份。
张大爷不认几个字,但还是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三大爷凑过来,主动帮忙:“老张,我帮你看。”
他接过合同,念出声:“甲方张德福,自愿将位于南锣鼓巷xx号四合院东厢房一间,建筑面积十五平方米,转让给乙方秦军。转让价款一千元整,另加搬迁补助二百元整,共计一千二百元整。签字生效,永不反悔。”
三大爷念完,抬头看张大爷:“老张,没问题,是这个意思。”
张大爷点头,在合同上按了手印,又歪歪扭扭签了自己的名字。
秦军也签了名,按了手印。
一份给张大爷,一份自己收好。
“张大爷,您把钥匙给我,这房子就是我的了。”
张大爷从腰带上解下一把铜钥匙,递过去。
秦军接过钥匙,心里踏实了。
第一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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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张大爷真把房子卖了?”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叼着烟,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
“秦军,你花了多少钱?”
“商业机密。”秦军把钥匙收好。
“我猜也就七八百。”许大茂撇嘴,“就那破屋子,下雨还漏,你买来干嘛?”
秦军看他一眼:“我乐意。”
“你乐意?我看你是冤大头。”许大茂吐了口烟,“花一千多买间破屋子,脑子有病。”
傻柱从屋里冲出来:“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吗?”许大茂摊手,“那破屋子值一千二?傻子才买。”
秦军没生气,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
“许大茂,你上个月借王寡妇那十块钱,利息算到今天是十块五,你还了吗?”
许大茂脸色一变:“你……”
“王寡妇说你要是再不还,她就去街道办告你。”秦军收起计算器,“与其管我的闲事,不如想想怎么还债。”
院子里几个人憋着笑。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狠狠掐灭烟头,转身进屋。
傻柱哈哈大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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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爷要走了。
他拎着编织袋,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住了三十年的院子,枣树还在,水龙头还在,门墩儿磨得发亮。
“张大爷,我送您。”秦军走过去,帮他拎起最重的那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