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留在了天使的馈赠。
温迪喝到第三杯苹果酒就开始犯困，抱着竖琴说要回风起地休息，便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中。派蒙早就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于是只剩下我和迪卢克。
酒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角落里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迪卢克默默地收拾着酒杯，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我本想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是客人。”他说，语气冷淡，“坐着就好。”
我只好重新坐回吧台前，看着他在烛光下忙碌的背影。火光映照在他那头红色的长发上，像是燃烧的火焰。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可我知道，在那冷硬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迪卢克。”我开口打破沉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选择留在蒙德？”
迪卢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听说你曾经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士，还是最年轻获得称号的人。这样的天才，应该有很多选择才对。”
迪卢克沉默了。
他从吧台下面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他望向窗外，那里是沉入夜色的蒙德城，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
“有些事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是选择留下来的，而是逃不掉的。”
“逃不掉？”
迪卢克没有回答。他只是轻哼一声，转身继续收拾酒杯。
“我只是想更了解你。”我认真地说道，“蒙德是一个自由的国度，但我觉得你并不幸福。”
迪卢克的手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幸福？”
“因为一个真正幸福的人，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这个世界。”
迪卢克怔住了。
烛火摇曳，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迪卢克——不是现在这个冷漠寡言的酒馆老板，而是很久以前，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骑士。
良久，他移开目光，轻哼了一声。
“你这种话，留着去骗别人吧。”
但我注意到，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派蒙的尖叫声吵醒的。
“豫洛！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酒馆的长椅上睡了一夜。派蒙正焦急地在我身边飞来飞去，淡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你终于醒了！”派蒙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我没事。”我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吧台上放着迪卢克留的早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吃完早餐再说。——D”
我忍不住笑了。
虽然迪卢克嘴上冷漠，行动却意外地温柔。这大概就是他别扭的地方——明明想关心别人，却总用最冷淡的方式表达。
吃完早餐后，我带着派蒙离开天使的馈赠，在蒙德城里闲逛。清晨的蒙德是美好的，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呀？”派蒙兴奋地问。
“先去看看琴吧。”我说道，“我想去骑士团总部感谢她昨天的帮助。”
我们沿着主街一直走，来到了骑士团总部的大门前。门口的卫兵拦住了我们，正当我解释来意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他进来。”
我转过身，只见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眼神中带着几分柔和。
“豫洛，早上好。”她朝我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说道，“只是想来看看你，顺便感谢你昨天的帮助。”
琴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专程来道谢。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虽然很浅，却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不用客气。”她说道，“帮助旅人是骑士的职责。”
我们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琴团长！”一个年轻的骑士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低语森林有魔物出现了！已经伤了好几个采药的村民了！”
琴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我知道了。”她说道，“立刻召集巡逻队，我亲自去处理。”
“等等。”我开口道，“我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