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就说我，扯什么家风家教！我爸我妈怎么教育我，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那车就是我舅舅送我的生日礼物！他疼我，不行吗？就非得是利益输送？你们这些人，心里能不能阳光一点？！”
“杨杨！”
季胜利和刘静同时出声喝止。
这位钟小艾虽然官职不算太高，但之所以那么多人忌惮她，是因为她的背景实在太大了。
得罪了他，是没有好下场的，其实他们夫妻俩也对钟小艾刚刚的审问很不满，可是他们不敢说，没想到杨扬竟然看不下去了。
而钟小艾也被季杨杨一声怒骂给吓住了，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骂她，哪怕骂那也只敢私底下。
钟小艾旁边的小助理先反应过来，她没有管季杨杨，而是把责任归在季胜利和刘静身上：
“季区长，刘静夫人，你们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我们在例行公事，他却对我们进行辱骂，哼，回去我们一定报告上级！”
小助理的话让季胜利和刘静心里一颤，刘静连忙过来拉儿子：“杨扬，你别说了，快给钟主任道歉！”
季杨杨却不打算就此停止，“妈，您先别说话，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这个钟主任！”
“钟小艾！”
上一秒还是钟主任，下一秒，钟小艾的称呼就变成了名字。
钟小艾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她没想到季杨杨竟然敢骂她！
她正想发火，季杨杨就开口打断她：
“我问你，你说我爸给我舅舅做后台，我家家风不行，那你家呢！”
“你钟小艾毕业才多少年，一路高升，难道靠的是你自己么？”
“你同班同学多少人，你告诉我，班上同学不会个个都比你差吧，那些成绩不比你差的同学，你告诉我？他们现在有谁有你的职位高！”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钟小艾的脸色从愤怒转为涨红，再由红转白。
她嘴唇微颤，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季杨杨再次打断。
“怎么，不敢回答了？”
季杨杨冷笑着，向前迈了一步：
“我舅舅送我车，你们就说是利益输送，那你家里一路把你从底层推到今天这个位置，这算什么？亲情输送？家风优良？”
“杨杨！”
季胜利这次是真的急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给我住口！”
他这话实在太直白，太敏感了，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是对那些大人物，谁敢那么说他们！
季杨杨似乎已经豁出去了，他转向季胜利，眼中满是不甘：
“爸，您和妈在官场小心翼翼这么多年，谁都能对你们指手画脚，可凭什么？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站在高处，随意评判别人的人生？”
刘静的眼圈红了，她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却不知该说什么。
钟小艾的小助理见状，厉声反驳道：“季杨杨，你这是在诽谤，钟主任的所有晋升都是按程序，按规定的。”
“程序？规定？”
季杨杨嗤笑一声，目光重新锁定钟小艾：“钟主任，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你的每一次晋升，都纯粹是个人能力，没有一点你父亲的影子和影响力？如果是，那凭什么和你同一起点的那些同学没升，你升了？”
季杨杨原封不动地用刚刚钟小艾对付自己老爸的话还给她！
她爸那么高的职务，要说她升官没有一点受影响，根本不可能。
钟小艾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那声音比她想象中要虚弱得多：“我的工作表现，上面自有评价，轮不到你一个学生来质疑。”
“学生？”
季杨杨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对，我只是个学生，不懂你们官场那些弯弯绕绕。但我知道什么是公平，什么是不公！你们这些人，站在高处指手画脚，可曾真正了解普通人的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却更令人不安：“你说我家风有问题，那我倒想问问，你们这种人懂什么是真情吗？懂什么是人间疾苦吗？”
“你们高高在上，用所谓的‘原则’审判所有人，可自己呢？侯亮平为什么跟你离婚？难道不是因为你这种永远正确，永远站在道德高地的姿态？”
“你！”
钟小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想到季杨杨竟然用这件事来攻击她！
要知道这件事可是她的逆鳞，家里谁也不敢提，哪怕她的上司问她都得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说错了吗？”
季杨杨毫不退让：“你们这种人，永远在评判别人，永远觉得自己最清醒、最正确，可你们懂什么是真实的感情吗？懂什么是普通人的挣扎吗？侯亮平至少还知道在基层跑，还知道老百姓在想什么，你呢？你除了用你家里人教你的那套大道理，还会什么？”
钟小艾感到一阵眩晕。
这些话，侯亮平在离婚前也说过类似的。
那时她愤怒地反驳，认为是他不理解她的原则和坚持。
可现在，从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口中听到几乎相同的指责，她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钟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