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塌。
师父刚死。
宗门将灭。
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个新门主跪下认命。
可他偏不。
片刻后。
众人退进后山藏书阁。
厚重石门刚合上。
外面便响起一连串轰击声。
嘭！嘭！嘭！
整座阁楼都在震。
赵虎拄着刀，满脸是血。
“门主，护阁阵撑不了多久。”
林清雪也低声道：“山下弟子死伤惨重。血煞宗至少来了上百人。二长老也在外面。”
楚凡嗯了一声。
目光扫过四周。
藏书阁很旧。
灰尘很厚。
一排排残卷东倒西歪，连灯火都显得昏黄。
这里是青阳宗最冷清的地方。
平日根本没人来。
师父却在弥留时，死死抓着他的手，重复过两个字。
“书……阁……”
当时他没听清。
现在想来，师父要他来的，就是这里。
楚凡转身，直接冲上二层。
林清雪想跟上。
“门主！”
“守住门。”
楚凡头也不回。
“我不死，青阳宗就不会灭。”
他一句话，斩钉截铁。
林清雪怔了一下，眼里忽然亮了。
赵虎狠狠点头。
“好！”
藏书阁二层，昏暗无比。
楚凡穿过书架，飞快翻找。
没有功法。
没有秘卷。
没有灵丹。
什么都没有。
外面的轰击声越来越重。
护阁阵在颤。
木梁开始落灰。
楚凡目光一沉。
难道师父也算错了？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本无字黑书，突然映入眼帘。
它夹在一堆虫蛀旧卷中。
没有名字。
没有灵光。
像是被扔了很多年。
可楚凡伸手碰到它的一瞬。
嗡！
整本书猛地一震。
冰冷气息，直冲识海。
楚凡瞳孔骤缩。
下一刻。
书页自动翻开。
一道道陌生画面，狂涌而来。
漆黑深空。
冰冷星海。
不可理解的文明。
还有一件件简陋到近乎荒唐，却又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器物。
楚凡脑中剧痛。
像有人拿铁钉，硬生生往他神魂里砸。
他咬牙撑住。
没退。
没松手。
书页翻得越来越快。
最后，定在其中一页。
那页上，只有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
一把锤。
再然后。
一行字，像火一样烙进他识海。
——丁仪地质锤。
轰！
楚凡脑海剧震。
无数碎片般的认知灌入神魂。
不是功法。
不是术法。
而是一种极简、极硬、极蛮横的“真理”。
砸碎。
只要足够硬。
一切都能砸碎。
墙能砸碎。
法宝能砸碎。
护体灵气能砸碎。
王境，也一样。
楚凡呼吸骤然急促。
《三体》。
这本书的名字，也在这一刻浮了出来。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楼下，已经传来惊呼。
“门主！”
“他们要破门了！”
“二长老来了！”
二长老？
楚凡目光一冷。
黑风之外，竟还来了一个王境。
这是要彻底踏平青阳宗。
他低头看书。
书页发光。
光里，一把黑色铁锤，缓缓浮现。
锤头无纹。
锤柄粗糙。
看上去平平无奇。
像凡铁。
可它出现的刹那，四周空气都像被压沉了。
楚凡伸手，握住锤柄。
嗡！
识海再震。
精神力瞬间被抽走一截。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听不懂那涌入脑海的大半认知。
也不需要全懂。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把锤子，能砸碎一切坚硬。
而此刻。
楼下那扇撑到极限的门，终于传来最后一声爆响。
楚凡提着锤，转身下楼。
嘴角的血，还没干。
眼里的杀意，却已经冷到了极点。
“血煞宗。”
“你们砸我山门。”
“那我就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