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你一个炼气三层的门槛都摸了三年都摸不透的一个废物,也敢痴心妄想娶我苏清月?
尖利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吐沫星子狠狠砸在秦羽脸上。
嘈杂的声响里,秦羽意识混沌,这是哪里?我不是在紫霄宫前和那群老不死拼到魂飞魄散了吗?
还没等他睁眼,剧烈的头痛袭来,海量陌生记忆疯了似的往脑海里钻,搅得他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地晃了晃。
他撑着发软的双腿站稳,心底掀起惊天的难以置信,老子拼死杀出紫霄宫,怎么竟栽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秦羽睁开眼,入目是刻着深浅纹路的老旧青石广场,周边围满了青木门的青衣弟子,交头接耳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一道道目光都等着,看他出丑。
正对面,容颜清丽的苏清月站在那里,看向他的眼神里嫌恶与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她身侧的白衣青年是宗门大师兄林浩,身姿挺拔,居高临下的目光里满是淡漠,只当他是随时能碾死的蝼蚁。
秦羽眼底寒光一闪而逝,残存的记忆与原主意识飞速融合,过往种种瞬间清晰。
他如今是三流小宗门青木门的外门弟子秦羽,父母双亡,修为卡在炼气二层三年,是宗门里人人可欺的废柴。半个时辰前,他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内门天才苏清月,挽着林浩大摇大摆闯到广场,当着全宗门的面把退婚文书甩在了他脸上。
原主性子懦弱,被这奇耻大辱逼得红了眼上前争辩,骄纵的林浩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随手一道掌风拍在他胸口。修为低微的原主当场口吐鲜血,气绝身亡,这才让他这位在紫霄宫前死战的洪荒魔祖,一缕残魂夺舍重生。
秦羽低低笑了一声,眼色冷冽。这开局,可比紫霄宫前的死战憋屈多了。他挑眉扫过远处那对狗男女,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丹田,那里沉寂已久的混沌气息正蠢蠢欲动。也好,既来之,则安之。就让本座看看,这青木门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秦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的魔焰瞬间敛去,只在心底漫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前世洪荒的仇,今生这具身体的债,他都会一笔一笔慢慢清算。谁能想到,他一朝遭人暗算陨落,残魂夺舍重生,竟沦落成了个连炼气三层都突破不了、任人欺凌的废柴弟子。秦羽眼底掠过一丝寒意,转瞬便死死压下。如今虎落平阳,他绝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大意,这笔账,总有连本带利讨回来的一天。
秦羽,你聋了?清月师妹在跟你说话!
林浩上前一步,青色道袍随风微扬,炼气七层的强横气息四散开来,语气冰寒如铁,看向秦羽的眼神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仿佛在看一滩烂泥,识相的,立马在退婚书上签字画押,免得受皮肉之苦,到头来丢人现眼的还是你自己!
话音刚落,周围的哄笑声、嘲讽声瞬间炸开。
就是!一个连炼气三层都摸不透的废物,也敢痴心妄想攀附内门天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当年他爹娘为了给他求这门亲事,掏空了仅剩的家底,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可怜又可笑!
赶紧签字滚蛋,别在这碍着大师兄和苏师姐的眼,看着就晦气!
一句句刻薄的话砸过来,换做从前的原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羞愤欲绝,可此刻的秦羽脊背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泛白。他微微垂着眼帘,将眼里的寒意尽数敛去,只留一副看似懦弱隐忍的模样,心底却早已冷笑连连。
签字?
今日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他日,我必让你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污言秽语还在此起彼伏,秦羽脸上却没泛起半分波澜。他慢悠悠抬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苏清月与林浩,目光淡然得像在看两场跳梁小丑的闹剧,眼底深处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区区两个炼气境的小角色,也配让他动怒?前世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的魔祖,只觉得这场退婚戏码无趣又可笑。炼气七层在他眼里,跟刚会爬、路都走不利索的奶娃娃没两样。
不过现在虎落平阳,他暗自凝神内视丹田,丹田里的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胸口被林浩打伤的地方还在阵阵钝痛,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他空有一身魔祖阅历,却没了当年纵横洪荒的实力,连最基础的灵气都调动不畅。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他再懂不过。眼下这点屈辱,和当年九死一生的局面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先苟住,稳住局面,再慢慢图谋。
退婚啊,可以。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方才还喧闹的青石广场骤然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全场弟子僵在原地,满脸错愕。苏清月脸上的嫌恶瞬间僵住,林浩也挑着眉,眼底满是诧异。他们早已料定这懦弱废柴会歇斯底里地反抗、哭求,连教训他的架势都摆好了,谁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应下。
苏清月眉头紧蹙,心头莫名一跳。眼前的人,哪里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一刺激就脸红脖子粗的废物?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寒潭,透着她从未见过的沧桑与漠然,仿佛刚才被当众羞辱、一掌打趴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股怪异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她失神脱口,你……你说什么?
我说,退婚可以。秦羽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话音落下,径直朝苏清月伸出手,神色一本正经,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但是彩礼得原路退回吧?当年我爹娘为了定下这门亲事,实打实给了你家五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三株百年凝气草,一样都不能少。
众人还没回过神,就见他顿了顿,当真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细细算起账来,语气理直气壮,另外,你带着林浩,当众领着这么多人围堵我、羞辱我,毁我名声,林浩还出手把我打成重伤,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我也不跟你多要,再补五十块下品灵石就行。总共一百块下品灵石,三株百年凝气草,一手交钱,一手签字,概不赊账。
一席话落下,全场彻底死寂。
苏清月脸色瞬间僵住,气得指尖发抖,林浩更是目瞪口呆,满脸匪夷所思。谁能想到,秦羽不闹不反抗,反倒在这跟他们算起了账?这副不在乎的模样,哪里有半分被羞辱的憋屈,分明是把这场退婚,当成了一笔明码标价的买卖!
全场弟子集体懵圈,脑袋里齐刷刷冒出一串问号,脸上全是傻眼的神情。被当众退婚,不羞愤、不抓狂、不立毒誓,反倒第一时间掰着指头要钱?这画风也太不对劲了!
林浩先是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周身灵气骤然翻腾,厉声呵斥,秦羽!你找死!也敢跟我们伸手要钱?
怎么?秦羽慢悠悠挑眉,一脸纯良无辜地望着他,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难不成青木门的人,全是欠钱赖账的无赖?还是说,你这位风光无限的林大师兄,连一百块下品灵石都掏不出来?没钱没本事,还学别人抢别人未婚妻,丢不丢人?
你!林浩被怼得脸色铁青,从耳根红到脖颈,炼气七层的灵气疯狂暴涨,周身道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当即攥紧拳头,就要上前狠狠教训秦羽。林浩师兄,别冲动。
苏清月死死拉住灵气暴涨的林浩,转头看向秦羽,美眸里淬满冰冷的鄙夷,不就是一百块下品灵石,我给你。
她语气极尽轻蔑,指尖微动,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深蓝色钱袋,手腕一甩,狠狠砸在秦羽脚边的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拿上这些钱,立刻在退婚书上签字,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脏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