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驻村干部’……像不像我的屯田令?”
荀彧想了想:“像。”
曹操放下酒杯,指着天幕上那个挨家挨户登记的干部:
“我当年也这么干。打完仗,让士兵种地,给百姓分田。但我是为了打仗,他们……”
他顿了一下。
“他们是为了让人吃饱饭。”
三国,成都。
诸葛亮摇着羽扇,眼睛一刻没离开天幕。
他刚才看到“五个一批”的时候,羽扇停了整整三秒。
“姜维,你记一下。”
姜维掏出竹简:“丞相请讲。”
“发展生产、易地搬迁、生态补偿、发展教育、社会保障兜底——此五策,可谓环环相扣。”诸葛亮说,“尤其是‘精准’二字,甚妙。对症下药,药到病除。”
姜维问:“丞相,此法可施于蜀中否?”
诸葛亮苦笑:“蜀中缺钱缺人,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后世能做成,说明此事可为。只是……需要时间。”
元,漠北。
铁木真看着天幕上那些大棚蔬菜、新房钥匙,皱了皱眉。
“这帮人打仗不行。”
旁边将领问:“大汗何出此言?”
“他们不是在打仗,是在种地、盖房子、发钱。”铁木真哼了一声,“要是我蒙古骑兵,直接打过去,抢了粮食分了不就行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睛没离开天幕。
【画面突然变成了一张照片墙。密密麻麻的人头,成千上万张脸。】
【旁白:全国累计派出25.5万个驻村工作队、300多万名驻村干部。他们吃住在村,一驻就是两三年。】
铁木真不说话了。
三百万人。他蒙古骑兵鼎盛时期也就十几万。三百万人不打仗,跑去农村帮人种地?
他挠了挠头,想不通。
民国,上海。
孙先生坐起来了。
不是病情好转,是他非要坐起来。宋庆龄拦不住,拿枕头给他垫着背。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笑起来很阳光。下面有一行字:黄文秀,1989-2019。】
【旁白:1800多名扶贫干部牺牲在岗位上。他们永远留在了扶贫一线。】
【画面慢慢滚动:张小娟、吴应谱……一张张年轻的脸,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镜头扫过他们生前的办公桌——一个旧茶杯,一摞笔记本,一支快用完的笔。日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今天帮张大爷取了药,他拉着我的手说谢谢。值了。”】
孙先生的眼睛红了。
他想起那些为革命牺牲的同志。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多少人连名字都没留下。
两千年后,还有人这样死。
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人吃饱饭。
“革命尚未成功……”他喃喃道,“同志仍需努力。”
民国,北京。
周树人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驻村干部的照片,看着他们帮老人取药、帮孩子联系学校、帮农民卖山货。深夜里还在整理档案,灯下一个人,背影拉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烟。
“我终于看见不骂人的文章了。”
许广平问:“先生,您说什么?”
周树人弹了弹烟灰,指了指天幕:
“你看那个干部。他不是来当官的,是来干事的。没有‘盛世’,没有‘皇恩浩荡’,就四个字——‘建档立卡’。”
他冷笑了一下,但这次的笑不太一样。
“我写一辈子杂文,骂吃人的社会。但人家……在给人喂饭。”
民国,奉天。
张作霖翘着二郎腿,但这次没喝茶。
他盯着天幕上那些牺牲干部的名单,嘴里嘟囔着:
“妈拉个巴子,这帮人图啥?”
旁边杨宇霆说:“大帅,图啥?图老百姓吃饱饭呗。”
张作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指着天幕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给我记下来。老子要是死了,给这帮人立个碑。真爷们。”
抗战,重庆。
常凯申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不是热的,是慌的。
天幕上播的东西他看得懂——扶贫,干部下乡,帮老百姓脱贫。这些事国民党也做过,但没做成。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官员贪腐成风,钱拨下去就没了,老百姓还是穷。
但天幕上说,共产党做成了。
他看着那些驻村干部的照片,看着那些牺牲的名单,手里的帽子越攥越紧。
“娘希匹……”他骂了一句,但声音很小。
旁边陈布雷问:“委员长,要不要下令……”
“下令个屁!”常凯申把帽子摔在桌上,“人家死了人,我下什么令?”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天幕,眼神复杂。
抗战,根据地。
我方将士列队站在操场上,抬头看天幕。
没有人说话。
【画面上是一张巨大的种花家地图,数据在跳动。】
【种花家贫困人口曲线——2012年,9899万。】
【一条线开始往下走。2013年,9000万。2014年,8000万。2015年,7000万。越来越陡,越来越快。2016年,6000万。2017年,5000万。2018年,4000万。2019年,2000万。2020年——归零。】
【一个巨大的“0”弹出来,占了半个屏幕。】
【旁白: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12.8万个贫困村,全部出列。】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个指导员站了出来,声音有些发抖:
“同志们!这是咱们的队伍干的!是咱们的人干的!”
所有人又欢呼了一次。
有人喊:“共产党万岁!”
有人喊:“人民万岁!”
指导员没有制止。他抬头看着天幕,眼睛里全是光。
亮剑,独立团驻地。
李云龙这回没擦枪。
他蹲在地上,仰着脖子看天幕,脖子都酸了也不肯换个姿势。
赵刚站在他旁边,眼睛也红了。
“老李,你看到了吗?九千多万人,全脱贫了。”
李云龙没说话。
“老李?”
“我听到了。”李云龙的声音有点闷,“你他妈别吵,我在算账。”
“算什么账?”
“九千多万。”李云龙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我当年打新一团,满编一千人。九千多万,够我打九万个新一团。”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算得不对。那不是一个部队的事,是整个国家的事。”
李云龙挠挠头:“反正……牛逼。”
赵刚翻了个白眼,但这次没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