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僵在原地,汗毛根根竖起,帐篷外林芸的哼唱声缠在耳畔,软糯温柔,和她平日里喊我姐姐的声音一模一样,一字一句,都在撕扯着我的理智。
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掀开帐篷冲出去,哪怕明知外面是绝境,我也想抓住那一丝可能。
“屏住呼吸,别应声,别睁眼,哪怕听到再像的声音,都不许动。”
叶深死死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我的骨头里,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指尖飞快地从背包里摸出提前备好的干桑枝,拿起打火机快速点燃。
淡青色的桑烟袅袅升起,带着独有的草木清香,瞬间弥漫在狭小的帐篷里,硬生生驱散了萦绕在四周的刺骨阴冷,也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桑烟一起,帐篷外的哼唱声骤然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下一秒,狂风陡然变得狂暴,呼啸着狠狠拍打帐篷,厚重的帐篷布被吹得剧烈晃动,雪粒砸在上面,发出密集又刺耳的噼里啪啦声,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力量,在帐篷外疯狂冲撞,想要冲破这层薄薄的阻隔,将里面的人拽出去。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叶深坐在帐篷门口,背对着我,身姿挺拔如松,全程警惕地盯着帐篷帘,脖颈衣领下,那道淡色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出一层极淡的红光,与外面的狂风遥相呼应。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叶深之前的抗拒,从来不是冷漠,而是真的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羌塘雪原,藏着怎样超出常理的诡异。
这不是普通的风雪,不是自然现象,是牧民口中会吃人的风,是叶深口中,复刻了林芸声音、专门勾取活人命魂的风魂。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压着颤抖的声音,用气声轻声问。
“羌塘吞噬了太多执念不散的人,怨念聚集成风,没有实体,只靠逝者的声音为诱饵,专挑心怀执念的人下手。”
叶深声音低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帐篷门口,“你心里太想找到林芸,它精准抓住了你的软肋,一旦你应声,或是踏出帐篷半步,神魂就会被风卷走,变成下一个引魂的风魂。”
我浑身一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原来林芸最后那条消息里的“风在喊人”,根本不是她的错觉,而是她当时,就已经被这风魂盯上了。
帐篷外的狂风冲撞了许久,许是忌惮桑烟的气息,始终无法靠近,暴躁的风声渐渐变得微弱,原本疯狂的冲撞,也慢慢停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一切暂时平息的时候,帐篷外,再次传来了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哼唱,而是林芸的哭声,委屈又害怕,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喊:“姐姐,我好冷,我好怕,你出来带我回家好不好……”
我的心瞬间揪紧,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
那哭声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完全无法分辨,那到底是风魂的伪装,还是真的林芸,在外面受了委屈,等着我去救她。
“别信它,都是假象。”叶深察觉到我的动摇,再次用力按住我,“你仔细想,林芸失踪了半个月,若是真的在外面,怎么可能只哭不喊救命,怎么可能只围着帐篷打转?”
我才回过神,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是啊,这太不对劲了。
风魂一直在模仿林芸的声音,从哼唱到哭泣,步步紧逼,就是为了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引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