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降血雨
夜雨敲打着临安皇宫的琉璃瓦,滴滴答答,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赵构猛然从龙榻上坐起,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环视四周,只见金丝绣帐、檀木雕花、烛光摇曳。这不是他熟悉的应天府皇宫,更非凤阳老家的茅草屋。
“陛下,您又做噩梦了?”一名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尖细。
赵构——不,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另一个灵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没有一丝皱纹,不是那张历经风霜、沟壑纵横的面容。他看向太监,眼中寒光一闪。
“拿铜镜来。”
太监不敢多问,连忙取来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镜中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皮白净,眉眼间透着几分懦弱,与记忆中那张威严的四方脸、浓眉大眼截然不同。
朱元璋闭上眼,脑海中涌来两股记忆洪流。一股来自草莽,来自尸山血海,来自应天府的金銮殿;另一股来自深宫,来自金兵铁蹄下的逃亡,来自西湖歌舞的醉生梦死。
他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也是南宋高宗赵构。
“现在是何年何月?”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监被这陌生的语气震慑,结结巴巴道:“回、回陛下,是绍兴十一年,三月初七。”
绍兴十一年!朱元璋心头一震。这是岳飞被冤杀的那一年!记忆碎片浮现:风波亭、十二道金牌、莫须有罪名、临安城百姓的恸哭……
“秦桧何在?”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相国正在府中等候陛下召见,商议与金国和议之事。”
“和议?”朱元璋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他缓缓起身,身形虽不似前世高大,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气势,让太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传朕旨意,明日早朝,文武百官一个不得缺席。违者,斩!”
太监浑身一颤,这语气、这眼神,哪里还是那个优柔寡断的官家?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朱元璋——赵构的脸。那张曾经懦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铁与血。
翌日清晨,临安皇宫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窃窃私语。今日早朝来得突然,且宫中隐约有传言,说陛下昨夜似乎与往日不同。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高唱,朱元璋身着龙袍,缓步走上御阶。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龙椅前,目光如刀,扫过满朝文武。
许多老臣心中一惊。这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到他们最隐秘的算计。
“臣等参见陛下!”众臣齐声跪拜。
朱元璋沉默片刻,这才缓缓落座。他注意到左侧首位站着一个身着紫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神情从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哪位是秦桧秦相国?”朱元璋明知故问。
那紫袍官员上前一步,躬身道:“臣秦桧,参见陛下。”
朱元璋细细打量此人。秦桧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看起来倒是颇为和善,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露出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朕听闻,秦相国力主与金国和议?”朱元璋开门见山。
秦桧心中微感诧异,往日官家总是拐弯抹角,今日怎如此直接?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从容道:“回陛下,臣确有此意。自靖康之变以来,我大宋与金国交战已有十余载,生灵涂炭,国库空虚。若能达成和议,休养生息,实乃国家之福、百姓之幸。”
“哦?和议条件如何?”
秦桧心中一喜,以为官家终于下定决心,便朗声道:“金国愿归还河南、陕西之地,条件是宋向金称臣,每年纳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此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金国要求严惩主战将领,以表诚意。”
殿中气氛顿时凝重。主战派官员面露怒色,主和派则低头不语。
朱元璋的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声冰冷:“秦相国,你觉得这条件如何?”
秦桧谨慎道:“臣以为,虽有小辱,然可保江山社稷安稳,值得……”
“值得?”朱元璋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向蛮夷称臣纳贡,杀我大宋忠良,这叫值得?!”
满朝哗然!秦桧脸色大变,这、这完全不是官家平日里的态度!
“陛下,金国兵强马壮,若再战下去,恐、恐……”秦桧试图辩解。
“恐什么?恐朕的皇位不保?”朱元璋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他身材不高,但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有力,仿佛千军万马在行进。
“秦桧,朕问你,金人可是三头六臂?金兵可是刀枪不入?”
“这……”
“朕再问你,我大宋百姓可是任人宰割的猪羊?我大宋将士可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秦桧额头冒汗,竟被这气势逼得后退半步。
朱元璋已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步。“秦相国,你口口声声为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可朕怎么听说,你在西湖边上的宅子,比朕的皇宫还要奢华?你府中的歌姬,比朕的后宫还要多?”
“臣、臣……”秦桧汗如雨下。
“够了!”朱元璋猛地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如雷霆炸响:“朕今日告诉你们所有人,从今往后,大宋只有战死的将士,没有跪着的皇帝!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求和的宰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秦桧,通敌卖国,构陷忠良,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