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金使南下，朝堂惊雷
绍兴十一年三月十五，金国左副元帅完颜昌的车驾抵临长江北岸。这位奉完颜宗弼之命南下的皇叔，身怀双重使命：一为质问诛杀秦桧之事，二为窥探临安虚实。
消息传回，垂拱殿内一片惶然。
“陛下，金使此来不善啊！”兵部侍郎万俟卨面色发白，“不若备厚礼，遣能臣往迎，陈说秦桧之罪乃其个人所为……”
“你是要朕向杀父之仇、辱国之敌赔礼？”朱元璋从奏章中抬眼，目光如刀。
万俟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金人占我汴梁，掳我二帝，此仇不共戴天！”老臣张浚须发皆张出列，“示弱则得寸进尺，强硬或有一线生机！臣请陛下以国礼待之，以国威慑之！”
“国威？”礼部郎中王次翁嗤笑，“镇江三万老弱，还是襄阳缺粮之师？”
殿中嗡然。
“够了。”朱元璋搁下朱笔。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噤声。
他目光扫过群臣，在每张脸上停留片刻，像在审视，又像在烙印。
“传旨。明日午时，大庆殿设宴，款待金使。”朱元璋顿了顿，嘴角浮起冷笑，“按——藩国使臣之礼。”
“藩国？！”满殿哗然。
自“绍兴和议”风声起，朝中早默认金为上国。此令一出，如惊雷炸响。
“陛下！万万不可啊！”万俟卨以头抢地，“若触怒金人……”
“是他们要打，还是朕要打？”朱元璋起身，龙袍无风自动，“是他们占了汴梁，还是朕占了会宁？就按藩国礼。少一礼，斩礼部尚书；少一仪，斩太常寺卿！”
杀气凛冽如北风。
礼部尚书与太常寺卿腿脚一软，几欲瘫倒。
翌日午时，大庆殿。
完颜昌昂首而入。年约五旬，面阔口方，貂裘弯刀——十余年来，金使入宋宫如入无人之境，佩刃早成常例。
两侧宋臣见那弯刀，多有面色发白者。
完颜昌至殿中，不跪不拜，微躬其身，汉话生硬：“大金左副元帅完颜昌，奉我主命，问宋主三事。”
“讲。”
完颜昌展羊皮卷朗声：“一，为何擅杀我大金挚友秦桧？二，为何释逆将岳飞，重聚兵甲？三——”他声调陡扬，“为何不称臣，不纳贡，欲背盟开战否？！”
最后四字如惊雷。数名文臣身形摇晃。
完颜昌卷起羊皮，冷笑：“宋主三思。我大金铁骑百万，若真南下，临安恐蹈汴梁覆辙！”
威胁，赤裸如刀。
百官屏息，皆望御座。
朱元璋笑了。
从嘴角微扬，到笑出声来，笑声在大殿回荡，讥讽而狂傲。
完颜昌皱眉：“宋主何笑？”
“朕笑，”朱元璋敛笑，目光如冰刀刺去，“笑尔等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秦桧通敌，朕杀自家狗，干金国何事？莫非金国皇帝，爱管别家家务？”
“岳飞乃朕之良将，保家卫国，何罪之有？倒是尔等屡犯我疆，掳我子民，这笔账，朕还未算！”
“至于称臣纳贡——”朱元璋步下御阶，“靖康年，尔等掳我二帝，是国仇！绍兴来，尔等占我半壁，是家恨！让朕向仇敌称臣？完颜昌，你问问黄天荡下的金国亡魂，他们答应否？！”
声如洪钟，字字千钧。
完颜昌被这气势逼退一步，手按刀柄：“宋主莫自寻死路！我大金铁骑……”
“铁骑？”朱元璋打断，已至他三步外，“回去告诉完颜宗弼：从今日起，大宋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要战便战！要打便打！”
“但也告诉他，”声转森寒，“这一次，朕的兵不过朱仙镇。朕要打过黄河，打过燕云，打过长城！要尔等将所掠之物，连本带利，全数吐还！”
疯了！全殿皆惊。
完颜昌面如铁青，握刀手青筋暴起。身后两武士怒目按刀。
“锵！”
剑鸣清越。
银甲红袍已挡驾前。岳飞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大庆殿上，谁敢动刃？”
那目光浸透沙场血气，两武士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完颜昌深吸气，强压怒火：“好！好！那便战场上见！望届时，宋主勿悔！”
“不送。”
完颜昌转身即走，至殿门忽回首狞笑：“对了，我主有言：若现献岳飞首级，岁贡加倍，大金或可既往不咎。否则——三月后，三十万铁骑踏平临安！”
拂袖而去。
死寂。
万俟卨扑跪哭嚎：“陛下三思啊！三十万铁骑如何抵挡？不如暂避……”
“暂避？”朱元璋转身，“金人说踏平临安，是今日才说？靖康年说过，建炎年说过！可临安还在，大宋还在！为何？”
他扫视群臣：“因有人跪下了！但也有人站起来了！岳飞未跪！韩世忠未跪！吴玠吴璘未跪！所以他们守住了长江，守住了川陕，守住了这半壁江山！”
“今日朕告尔等，”声震殿宇，“从今往后，大宋无跪帝，无和相，无弃将！金人要战，那便战！战至最后一寸土，最后一滴血！”
“但朕信，”他看向岳飞，目燃炽火，“有岳将军，有万千死士，有亿兆不屈之民，此战——必胜！”
“臣愿为陛下前驱！”岳飞单膝跪地，声震屋瓦。
“臣等愿为陛下前驱！”张浚等老臣纷纷跪倒，泪纵横。
越来越多人跪倒。万俟卨左右四顾，终伏地颤抖。
朱元璋归座：“传旨。一，即日起全国备战，整军囤粮。二，敢言和者，以通敌论斩。三，开武举，设军功爵。斩金人一级，赏银十两田三亩；斩金将，赏银百两田百亩，授官身！”
“陛下圣明！”
圣旨出宫，临安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