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穿透雨幕。
陆沉坐在VIP病房的沙发上,身上的外卖服已经被换下。系统赠送的高定西装贴合着他每一寸肌肉线条,黑色的面料上隐约可见极细的金色暗纹,和之前浮现的战纹一模一样。
窗外,暴雨将歇。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闭着眼。
脑海中,那块“战神记忆碎片·一”正在缓慢融合。画面断断续续,像是被撕碎的照片一片片拼回原处——
边境。
他站在一座无名山峰上,脚下是绵延的界碑。身后是华夏的版图,身前是黑压压的敌军。
“陆帅!”副官暗刃冲上来,脸上全是血,“兄弟们撑不住了!请求撤退!”
他没有动。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沙尘和血腥气。他的战甲上全是刀痕,披风被撕裂了大半。手中的刀卷了刃,刀刃上沾着不知道是第多少个敌人的血。
“陆家的男儿。”他说,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风声,“只有战死的,没有后退的。”
他抬刀。
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传令。归墟军,随我冲阵。”
身后,三千残兵齐声怒吼。
那一战,他以三千残兵破敌八万。归墟战神之名,震动华夏武道界。
画面一转。
京都。陆家祖宅。
他的叔叔陆天德坐在家主之位上,手里把玩着陆沉刚从边境带回来的战利品——一枚从敌国元帅脖子上扯下来的勋章。
“小沉,你立了大功。”陆天德笑着说,“朝廷要给你授勋,九大守护家族都要来观礼。你是陆家的骄傲。”
陆沉看着他。
那时候他刚满二十五岁,修为已达战神境巅峰,是整个华夏最年轻的战神。但他看不透这个叔叔。陆天德的眼睛总是笑着的,可那笑意从不曾到达眼底。
“叔。”他说,“边境的兄弟们还在——”
“边境的事,以后就不归你管了。”陆天德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三天后的授勋大典,九大家族都会来。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陆沉看不懂的光。
“……会很有趣的。”
画面碎裂。
陆沉睁开眼。
阳光落在他的瞳孔里,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抽干的空洞,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像是熄灭了三年的炉火,被人重新投下了第一块炭。
他想起了一切。
封印。
背叛。
陆天德联合外敌,在授勋大典上发动偷袭。他被十三名战王级高手围攻,修为被封,军籍被夺。而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女人——
叶倾城。
她的名字叫叶倾城。
她是归墟军的情报官,也是他的未婚妻。在陆天德发动偷袭的那一刻,她扑上来替他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击。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嘴角却带着笑。
“陆沉,活下去。我们的女儿……叫小星……”
她把一枚玉坠塞进他手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后来他才知道,小星被叶倾城的战友秘密送走,藏在江城。而叶倾城的尸体,在运送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陆沉站起身。
病房的门被推开。
苏清璃走进来。晨光从她身后涌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光。她的白裙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头发也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脖颈的弧线滑入锁骨。
她手里拿着检查报告。
“医生说小星的病情暂时稳定了。”她说,声音里有极轻微的疲惫,“但她的身体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能量波动。医生说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陆沉接过报告。
上面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他看不懂,但最后一行字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患儿体内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频率匹配中……匹配失败。疑似:古老能量残留。】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你认识叶倾城吗?”
苏清璃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但她握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在纸面上压出极淡的白印。
“叶倾城?”她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很平,“归墟军情报官,三年前在京都授勋大典事件中失踪。档案上写的是‘殉职’。”
她顿了顿。
“你问她做什么?”
陆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