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言辞，莫雷蒂娅。”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怒意，“你或许实力在我之上，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侮辱一位冕座法师。”
“侮辱？”莫雷蒂娅向前倾身，双手按在书桌边缘。金属左臂与橡木桌面接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盯着卢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卢卡。”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书架上的卷宗无风自动，羊皮纸哗啦作响。卢卡缓缓站起身，深蓝色法袍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书房四角的魔力晶石同时亮起。
“离开我的领域，莫雷蒂娅。”他的声音冰冷如铁，“现在。”
“否则呢？”莫雷蒂娅挑眉。
“否则我会让你明白，第五内环的掌控者，不是你可以随意羞辱的对象。”
话音落下的瞬间，诶，偷袭！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法典】律令之一·禁锢！”
法典之间内所有的书架、卷宗、桌椅同时亮起符文！那是卢卡上百年经营中，在整个领域内埋设的庞大法阵体系。
此刻这些法阵被同时激活，无数条半透明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向莫雷蒂娅的四肢、脖颈、躯干！
每一条锁链都蕴含着秩序的法则之力，一旦被束缚，除非实力远超施法者，否则将被彻底禁锢魔力，沦为凡人。
莫雷蒂娅没有闪避。
她甚至没有构筑防御法术，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锁链缠上她的身体。
锁链收紧——
然后，停滞了。
那些半透明的法则锁链在接触到她新生左臂的金属表面时，突然开始剧烈颤抖！锁链上流转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信号不良的灯光，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简单又可笑的魔法。”莫雷蒂娅淡淡地说，右手抬起，轻轻捏住缠在脖颈上的一条锁链。
光滑地板上映出的身影同步捏住锁链，没有任何阻力地将锁链摘除。
而此时缠绕在她脖颈上的锁链，也毫无反抗地掉落下来。
卢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莫雷蒂娅左臂的异常，也感受到了那种魔力传导的滞涩——但即便如此，她破解“律令之九·禁锢”的速度也太快了。
“你的实力……”卢卡沉声说，“下降了。”
“眼力不错。”莫雷蒂娅扯掉身上剩余的锁链，那些法则造物在她手中如同脆弱的蛛网。
“伊莱，我的学生，或许你听说过他。他的魔法在我身上留下了后遗症。魔力传导率不足三成，回路运行滞涩，实力大概只剩原先的四成。”
她向前迈出一步，金属左臂抬起，掌心朝向卢卡。
“所以我只能使用四成力来教训你。”
“【镜】折光！”
这里虽然没有镜子，但整个书房的空间本身却成镜面！
卢卡看到自己的身影在四周的墙壁、书架、甚至空气中无数个方向同时浮现，每一个“镜像”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抬起手，掌心凝聚魔力！
什么鬼！这不是我的招吗？！
下一秒，数十道炽白的光束锁链从各个方向射向卢卡！高度压缩的纯粹魔力，每一道都足以洞穿辉铭级法师的护盾！
卢卡低喝一声，深蓝法袍上的防御符文尽数亮起，在身前构筑出三层重叠的菱形护盾。同时他左手快速勾勒，一个复杂的立体法阵在脚下展开——
“【法典】庇护所！”
书架上的法典自动翻开，无数书页飞舞而出，在空中组成一面面流动的纸墙。那些书页上记载着古老的契约条文，每一行文字都散发着法则之力，形成第二层防御。
锁链撞上护盾。
第一层菱形护盾在接触的瞬间便布满裂纹，第二秒彻底碎裂！锁链的威力稍减，继续撞上书页组成的流动墙——
书页上的文字亮起刺目光芒，与之激烈对抗。每秒钟都有数十张书页被烧穿、化为灰烬，但更多的书页从书架上飞出，填补空缺。
僵持。
卢卡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能够感觉到，莫雷蒂娅的攻击强度确实不如传闻中那般恐怖，但那种对魔力极致的操控、对法则精准的干涉，依然展现着远超冕座的水准。
更可怕的是她的战斗方式——完全放弃防御，将所有魔力用于进攻，仿佛她的身体只是承载魔力的容器，损坏了再换就是。
“踏妈的疯子！写个报告能要你的命吗！”卢卡咬牙，右手再次勾勒，“【法典】律令之二·定罪！”
飞舞的书页突然改变阵型，从防御转为进攻！它们在空中组合成一支巨大的羽毛笔，笔尖蘸着由魔力凝聚的墨水，朝着莫雷蒂娅的方向狠狠划下！
法则层面的裁定。
羽毛笔划过的轨迹上，空间本身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裂痕所过之处，一切魔法结构都被强制判定为无效！
莫雷蒂娅周身刚刚凝聚的下一轮镜反光束，在这道裂痕掠过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凭空消失！
莫雷蒂娅眉头微皱。
新生左臂的滞涩感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明显。她想要调动更多魔力进行对抗，但魔力在抵达左臂时骤然减速，导致她的施法出现了微小的延迟——
就是这不足零点一秒的延迟，让卢卡的审判之笔划到了她身前！
莫雷蒂娅不得不后撤。
她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在书房中拉出数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黑色裂痕。但裂痕的边缘还是擦过了她的右肩——
右肩处的法袍瞬间化为最基本的纤维粒子，下面的皮肤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重要的是，伤口周围的魔力回路被短暂禁魔，她感觉到右臂的魔力流动停滞了一瞬。
卢卡抓住这个机会，双手合十——
“【法典】律令之九·终局判决！”
整个书房内所有的书页同时燃烧起来书页上记载的契约条文在具现化！无数金色的文字从燃烧的书页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到覆盖整个房间的法阵。
法阵中央，一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金色巨锤缓缓成型，锤头对准莫雷蒂娅。
这是卢卡的杀招之一，将近几年积累的契约之力一次性释放，形成足以镇压绝大多数冕座法师的法则攻击。
但莫雷蒂娅看着那柄金色巨锤，眼中却没有任何惧色。
她甚至笑了。
“你知道吗，卢卡。”她说着，抬起新装配的左臂轻轻握拳，“法典系列实在太过无聊简单，不管是战斗还是研究，都没有太大价值。”
“总是依赖预先布置的法阵，总是依赖积累的契约之力，总是试图用规则去束缚一切……”
她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你好像忘了，魔法本身，就是混乱、就是用来打破规则的工具！”
新生左臂上的魔力导路骤然过载般亮起！金属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构件在承受远超设计极限的魔力冲击。
刺耳的尖啸声从手臂内部传出，仿佛下一秒整个肢体就会彻底炸裂——
但莫雷蒂娅不在乎。
她将魔力、左臂构件本身的结构稳定性作为燃料，刚移植没多久的左臂作为代价，一次性灌注进下一个法术——
“【镜】归寂！”以伊莱的时序崩塌为蓝本，在两天内新研发的系列魔法。
身为天才，挨了一发大的怎么会没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