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主播别生气，我改投B了】
【我也B，外面黑漆漆的，出去容易踩狗屎】
【A+1，男人就该野在外！】
票数开始变动。
A：5票
B：12票
C：0票
这才几分钟就有十七个观众？我平时直播都没这人气。他啧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真觉得我现在适合出门？
【主播你不是懂历史吗？随便报个地名不就行了？】
问题是我不知道我穿到哪一年啊！他摊手，东汉末年跨度几十年，黄巾起义、董卓进京、群雄割据，每个阶段局势都不一样。我要是说自己在洛阳，结果其实是南阳，那不是当场社死？
【那你至少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吧？】
他一愣，抬头看向屋顶的破洞。夜空漆黑，星星稀疏，风有点凉，但不至于冷得刺骨。
应该是春末夏初。他说，没有蚊子嗡嗡叫，说明还没入伏；地上没积雪，排除冬天；屋里没生火，应该也不是秋末。
【所以大概率是公元184年之后？】
有可能。他点头，黄巾之乱就是这一年爆发的。如果真是这时候，那接下来天下就要乱了。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跑？往哪跑？他苦笑，我又不是本地人，人生地不熟，身上连半文钱都没有。你以为乱世是旅游攻略能解决的？
【你可以投奔刘备啊！他知道你在未来会红！】
兄弟，刘备现在可能还在卖草鞋。他无情戳破幻想，而且我跟他非亲非故，上门就说我知道你将来要当皇叔，人家不拿扫帚赶我算不错了。
【那打赏点钱呗！让我们帮你启动资金！】
问题是你得先刷才行啊！他无奈，我现在就像个刚开播的新号，没流量、没礼物、没粉丝团，全靠嘴皮子硬撑。
【主播你别急，我们已经在拉人了！】
【已转发朋友圈：真人穿越实录，速来围观！】
【拉了五个群，现在人数涨到89了！】
哟，破百在望？他挑眉，那我得加点料。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对着那两个刻字用力拍了一掌：各位，现在是北京时间——不对，是东汉时间，某年某月某日深夜，地点未知，主角一名，身份暂定为没落士族子弟，处境极度危险，生存资源为零，但拥有唯一外挂——心声直播间！只要你们愿意支持，我就能在这乱世杀出一条血路！
【666！主播有种创业CEO的感觉！】
【打赏即将开启，兄弟们准备好红包了吗？】
【我已经预设了一个盐巴礼包！】
【加一！布匹也安排上！】
盐和布？他眼睛一亮，说实话，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两样。盐能调味也能防腐，布能做衣服也能包扎伤口，实用度满分。
【主播你真接地气】
乱世求生，不接地气就得埋地底。他咧嘴一笑，所以我再次呼吁：第一位打赏的大哥大姐，无论送啥，我都记你名！将来建纪念碑，底下一定刻着曾送陈长风一斤盐！
【哈哈哈主播你会说话！】
【投票要不要再来一轮？】
可以。他点头，这次换个题目——如果收到第一笔打赏，该怎么使用？
【选项生成中……】
A.换食物充饥
B.换工具防身
C.换信息情报
D.存起来以备后用
票数迅速滚动。
D票最多，占了将近一半。
存起来？他皱眉，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快饿死了？
【主播你要有长远眼光！】
【第一笔打赏肯定不多，吃了就没了，不如换更有价值的东西！】
可我明天要是饿晕过去了，还谈什么长远？他反驳，而且情报这东西，你怎么换？去找算命先生问请问今年天下大势如何？人家不当你疯子才怪。
【你可以找读书人聊啊！】
问题是我不知道哪有读书人啊！他摊手，而且万一他是骗子呢？收了东西不说实话怎么办？
【那就选B，先保命最重要！】
我同意。他点头，与其指望虚的，不如先把命保住。刀剑或许不能天天用，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票数逐渐向B倾斜。
最终定格：
A：18票
B：47票
C：12票
D：39票
B胜出。他宣布，所以结论是——如果收到第一件打赏物品，优先考虑换成防身工具。
【主播你真听我们的？】
当然。他耸肩，你们是金主爸爸，我说了不算。
【突然发现主播一直在站着说话，累不累？】
还行。他活动了下手脚，这身体虽然瘦，但底子不错，应该是原主平时有劳作。不过躺久了确实有点僵。
他走回地铺，重新坐下，顺手把铁笔放在身旁。
各位，我现在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啥？】
睡觉。
【？？？】
别惊讶。他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现在是半夜，外面黑灯瞎火，我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出去瞎逛万一掉井里，那才是真喜剧结局。
【那你直播不停？】
停不了。他笑，我又没法关系统。你们爱看多久看多久，反正我睡我的。
【主播你不怕梦话暴露秘密？】
怕啥？他闭眼，我又没什么不能说的。顶多梦到加班写PPT，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用打卡了，美滋滋。
【主播你真豁达】
不是豁达，是认命。他轻声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吵也没用，哭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活下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而且……既然给了我这个直播间，说明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看着我，我就不能怂。
【主播加油！我们挺你！】
【第一笔打赏马上就来！】
【已设置自动打赏，凌晨三点准时发放！】
他没再回应，呼吸渐渐平稳。
屋内安静下来。
土墙不动，茅顶漏风，地上的影子随着月光缓缓移动。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蹙，像是在梦中仍与命运角力。
而胸口的位置，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