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试探,长公主李云睿看李承风的眼神,早已藏不住兴致。
杀陈萍萍,不过是她随口一试,从未真要这少年涉险。
但有一人,她必杀不可。
“司南伯范建,有个养在澹州的私生子。”
“他此番入京,挡了我的路。”
李云睿亲手为李承风添茶,语气温软,笑意明媚,连称呼都软了下来:
“好侄儿,你我至亲,总不会帮着外人。”
“姑姑这点小麻烦,你会帮我解决,对吗?”
她口中的私生子,正是范闲。
世人不知,范闲是庆帝骨血,算李承风的兄弟。
李云睿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是庆帝棋盘上的棋子。
李承风眸底掠过一丝怜悯,斩钉截铁开口:
“望姑姑体谅,此事我没兴趣。”
他一心求大道,对朝堂阴谋、明枪暗箭,半分兴致也无。
无冤无仇,何必滥杀无辜?
贸然动手,既树强敌,又触怒庆帝,坏了帝王布局,这般蠢事,他绝不会做。
更不必说,答应李云睿,便是彻底绑上她的战船,绝非他所愿。
李云睿脸色骤然沉下。
杀陈萍萍他拒,杀一个澹州来的私生子,他也拒?
这四皇子,竟半点面子不给。
“一个乡野贱种,殿下也需顾忌?”
她语气冷了几分。
李承风闭目调息,岿然不动。
话已说尽,无需多言。
李云睿盯着他,满心惊撼。
她是南庆长公主,权倾京都,多少人对她俯首帖耳。
唯有李承风,冷漠疏离,油盐不进。
于他而言,长生大道之外,万事皆为虚妄。
除了修行,他无欲无求,严苛到近乎冷酷。
这般人物,她竟拿捏不住。
片刻后,李云睿忽然展颜一笑,心结尽散。
“好侄儿,姑姑真是猜不透你。”
“外界都说贤王殿下寡言冷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纤手轻抬,指尖拂过李承风的侧脸,媚意流转:
“这般心如铁石,当真有趣。”
李承风无动于衷。
在他眼里,李云睿本就是个疯癫之人,举止出格,不足为奇。
李云睿收了手,指尖轻按太阳穴,故作苦恼:
“你不愿杀人,又想要皇家矿脉,姑姑该如何是好?”
话音一转,她抛出一个惊人事宜:
“也罢,姑姑不为难你。”
“让林婉儿随你入贤王府,你们多多相处。”
“日后若成佳话,我手中的皇室商号,自然是你的。”
李云睿斜倚软榻,姿态妩媚,话语直白露骨。
李承风眉峰微蹙:
“姑姑自重。婉儿是您女儿,亦是我表姐,此举乱伦,有损皇家颜面。”
李云睿忽然倾身凑近,唇瓣贴在他耳畔,吐气如兰,字字惊心:
“忘了告诉你,我与你父皇,并无血缘。”
“你与婉儿,更非表亲。”
“我虽为你姑姑,但若你愿意,我亦可做你的岳母。”
这个秘辛,足以震动天下。
李承风瞳孔微缩,心中却无波澜。
身为穿越者,他早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