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张教授包扎完伤口,靠墙坐着,脸色像古墓里的砖头一样灰。他的小腿还在渗血,但肉体的疼痛远不如面子被撕碎来得难受。
一名年轻专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张教授,要不……接下来跟着林夜走?”
“放屁!”张教授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火气,“他一个被除名的炮灰,运气好蒙对两次而已!我研究这座墓三年,还能不如他?”
年轻专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但其他专家看林夜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眼神张教授太熟悉了——那是动摇,是不信任,是把赌注从庄家身上转移到黑马身上的前兆。
【张教授还在嘴硬】
【人家救了你的命还骂人家,这专家人品不行啊】
【我赌林夜接下来还会打脸】
林夜没理会这些。他蹲在石室入口,手贴着石门,感受外面的动静。
尸蹩撞击门板的声音渐渐稀疏了。
【?神鉴提示?】
尸蹩已退散。前方甬道安全,可通过。
建议尽快离开,空气中霉菌孢子浓度正在上升。
林夜站起来:“走了。”
他拉开石门,头也不回地走进甬道。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跟了上来。张教授被两名队员搀着走在最后,嘴里还在嘟囔:“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
第一个陷阱来得很快。
前方甬道弥漫着淡绿色的雾气,像一层薄纱挂在空中,但闻起来有一股金属的腥味。一名专家立刻从包里掏出防毒面具,边戴边说:“毒雾,必须戴面具通过,否则三分钟内就会——”
“蹲下。”
林夜打断了他。
专家一愣:“什么?”
“汞蒸气,密度高于空气。”林夜蹲下来,用行动示范,“蹲着走,雾气只到腰部。戴面具的话,滤芯两分钟就会饱和,到时候你吸进去的就是浓缩汞蒸气,死得更快。”
专家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防毒面具,脸上写满了纠结。
弹幕开始刷屏——
【信他还是信专家?】
【我选林夜,专家刚才已经翻车了】
【但是毒雾真的很危险啊,万一他错了呢】
那名专家看向张教授。
张教授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听他的。”
专家蹲下来,深吸一口气,跟着林夜往前移动。雾气果然只到他的胸口,呼吸到的空气虽然潮湿,但没有异味。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雾渐渐稀薄,前方出现了清晰的甬道。
专家站起来,大口喘气,回头看了一眼——张教授刚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蹲下,走得太慢,被雾气呛了一口,正在剧烈咳嗽。
弹幕——
【专家:我不信→专家:真香】
【林夜是不是有说明书?】
【张教授第四次破防了,我数着呢】
林夜没停步,继续往前。
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那些鎏金文字到底是什么?*
不像是幻觉——张教授也看到了结果,青铜鼎是真的,毒雾是真的,他踩开的石门也是真的。
*难道是某种……超自然力量?*
林夜推了推眼镜,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不管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找到父亲失踪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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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陷阱。
前方出现了一座环形楼梯。
楼梯向上延伸,一级一级消失在黑暗中。向下看,也是无穷无尽。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像一个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悬魂梯!”赵博士(那个帮张教授包扎的年轻专家)惊呼出声,“这是著名的空间诡计,每一级台阶的高度差只有两毫米,视觉欺骗大脑,让你以为在往上走,其实在兜圈子!理论上需要测量三百三十七级台阶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至少要三个小时!”
张教授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场自信:“悬魂梯我研究过,需要做标记、数台阶、用罗盘定位。大家别慌,按我说的——”
林夜已经走上了楼梯。
左、右、左、右……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张教授愣住了:“你干什么?!”
弹幕也懵了——
【他不怕掉进无限循环吗】
【连个准备都不做就上去了?】
【完了,这次真的要翻车了】
三十秒。
林夜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楼梯尽头的平台上。
他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众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来。楼梯已经破解了。”
死一般的寂静。
赵博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怎……怎么做到的?”
“左脚踩奇数台阶,右脚踩偶数,心中默念《易经》乾卦口诀‘天行健’,破空间扭曲。”林夜推了推眼镜,“这些台阶的排列是按照八卦方位设计的,不是普通的悬魂梯。张教授,您研究悬魂梯这么久,不知道还有一种叫‘八卦悬梯’的东西?”
张教授的脸从灰变成了紫。
弹幕彻底炸了——
【???这就过了?】
【专家说三小时他三十秒】
【我怀疑林夜开挂了,但我没有证据】
【这人是考古系的还是道教的?】
赵博士第一个冲上平台,蹲下来仔细看台阶的纹路,眼睛越瞪越大:“真的!这些台阶的侧面刻着卦象!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连专家都服了】
【张教授今天破防第五次,我建议申报吉尼斯纪录】
【新书名:《专家破防实录》】
张教授被搀上平台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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