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韩家偏院的青石板上，韩小羽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张刚收到的信笺。纸面粗糙，墨迹未干，是沈府亲卫亲手送来的。他没多看，抬脚就走。
穿过两条巷道，出了韩家外围门，直奔落凤城南侧的沈府别院。守门仆从认得他，低头让路，没拦。
正厅里，沈家主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只木箱。盖子掀开一半，露出里面盘绕如蛇的暗红藤条、成块的灰白石片，还有一份卷好的兽皮名册。
“火纹岩藤二十斤，云母石百块。”沈家主声音平直，“都是实货，不掺虚数。”
韩小羽走近，伸手捏起一段藤条。表皮皲裂，内里却有细丝泛光，确实是炼器辅材中的上品。他又翻开名册，上面列着三人姓名、籍贯、擅长技艺，末尾附了沈家印鉴。
“人呢？”他问。
“已在路上。”沈家主道，“三位匠师我都亲自谈过。他们不信丹药，但信我沈家不会拿自家名声开玩笑。先来三日，看看你要做什么。”
韩小羽点头，将名册收进袖中。
“作坊选址定了没有？”沈家主又问。
“后山北坡有一处空地，背靠断崖，前临枯溪，足够僻静。”
“够通风吗？”
“风从谷口穿过来，一年到头不停。”
“防火呢？”
“四周无林，地面夯土加石板，水源取自地下井。”
沈家主盯着他看了两息，缓缓道：“你还真想好了。”
韩小羽没应话，只是把箱子合上，拍了拍灰。
他知道，这一关不算过，只是开始。资源给了，人也来了，能不能用起来，还得看他怎么接。
离开沈府时，太阳已偏西。他没回韩家，而是绕道往北坡去。
那片空地他昨夜就看过。荒废多年，杂草齐腰，几根塌了一半的柱子歪在土里，原是个废弃的柴窑。他站在旧窑口，掏出炭笔，在随身带的粗纸上画了个方框，分成三块区域：东边标“熔炉”，西边写“研磨”，中间划出长条，注“晾制暂存”。
脚步声从坡下传来。
三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走上坡顶，领头那人五十上下，脸上有道疤，背着个工具箱。他扫了眼韩小羽，又看了看地上的破窑，眉头拧紧。
“你就是韩家那位少爷？”疤脸匠问。
“是我。”韩小羽答。
“你说要建‘丹药作坊’？”
“对。”
“丹药？那种毒玩意儿？”
旁边一个年轻匠低声插嘴：“爹，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