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李业艳从外院回来，脚步轻快了些：“第一批六十瓶已送达，对方当场试服，半个时辰后反馈良好。那边有意追加订单。”
韩小羽点头，带着她走进内堂，展开一张粗纸地图铺在案上。上面用炭笔标出了五个据点，分别对应刚才签约的势力范围。
“接下来，不能光靠采药队捡野草。”他说，“订单一旦起来，药材跟不上，信誉就垮了。”
李业艳指着图上一处山谷：“龙皇雪叶蓝最适合种在阴湿岩缝，凤眼岩山根喜沙土坡地。那片谷地符合条件，而且隐蔽，不易被人打扰。”
“那就动手。”韩小羽抓起一支笔，在山谷位置画了个圈，“设药源司，你兼主管。采、种、收三条路一起走。民间有识药的老手，重金请来当教习。田契我来想办法，租也好，买也罢，先把地圈下来。”
他又抽出一本册子，开始写人名：负责巡山的、管仓库的、对接各据点的……一项项列下去。
李业艳看着他写字的侧脸，忽然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样？”
“以前你只想活下去，炼丹是为了变强。现在你想着怎么让人人都能用上丹药。”
韩小羽笔尖停了一下，继续写：“想法总得跟着事走。一个人强不算强，路通了，才算真通。”
他说完合上册子，抬头看向窗外。阳光已经照进院子，扫净了昨夜残留的阴气。作坊里传来磨药声、搬箱声，脚步来回不断，秩序井然。
他知道，韩青山死了，但这条道没断。
反而走得更稳了。
傍晚前，药源司正式挂牌。两辆马车拉着工具和种子驶向山谷，六名采药老手签下契约，八名学徒随行学习。李业艳亲自带队出发，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作坊大门，看见韩小羽站在屋檐下，冲她点了点头。
她挥了下手，上了车。
韩小羽回到案前，翻开新的账本，准备整理今日签约数据。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弟子进来通报：“大人，邻城送来拜帖，说是想谈第二批合作，明早到。”
他抬头：“让他们来。”
弟子退出去后，他独自坐在灯下，手指轻敲桌面。桌上摊着地图，炭笔圈住的山谷旁，又添了一个新标记——那是下一个准备开发的采集点。
风吹进门缝，烛火晃了一下。
他没抬头，继续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路已铺开，只差一步。”
笔尖落下，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