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澄终于没忍住，笑得肩膀都抖了。
“奶奶，您消息够灵通啊。”
“我刚问了人。”
这句答得理直气壮。
景澄彻底服气。
挂断通讯后，小火龙还仰头看着他，眼里写满疑惑。
景澄拍了拍它脑袋。
“记住，咱家里，我奶奶说了算。”
沙奈朵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
“这句没错。”
景澄偏头看她。
“你怎么也站她那边。”
“我一直站她那边。”
小火龙左右看看，虽然还没完全搞懂，但它隐约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新训练家，家里地位大概不高。
出了真新镇，公路两侧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
草地起伏，低矮树丛一路铺到远处，偶尔有波波掠过，翅膀扇起细小尘土。景澄没急着赶路，而是先找了块平整空地，把小火龙正式放了出来。
“先认识一下。”
他指指自己。
“西鲁夫景澄。”
再指指身边的沙奈朵。
“她叫绫朵。”
小火龙看看景澄，又看看沙奈朵，最后抬起小爪子拍了拍自己胸口，叫了一声。
“哩。”
景澄乐了。
“行，有精神。”
绫朵低头看着它，声音直接传进它脑海。
“跟着他，别乱冲，有危险先听指挥，不许自己逞强。”
小火龙浑身一僵，显然没想到这位漂亮同伴连嘴都不用张，就能把话送进它脑子里。它先是警惕，随后尾巴火焰一晃，又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意思很简单。
它不怕。
绫朵看了它两秒，忽然抬手，掌心凝出一道极淡的超能薄膜，在地面上轻轻一震。没有声音，只有草叶整齐往外倒了一圈。
小火龙当场安静。
景澄侧过脸，笑得一点都不客气。
“别吓新同伴。”
绫朵眼里藏笑，语气却一本正经。
“我是在讲道理。”
景澄懒得拆穿她。
他低头看向小火龙，灵纹图谱缓缓铺开，新契约的线条比刚才更清楚了。尾焰的明暗变化，肌肉发力习惯，甚至连它出招前重心习惯偏左都被标出来。
真好用。
比冷冰冰发任务的系统顺眼多了。
景澄抬手打了个响指。
“来，先试试火花。”
小火龙立刻进入状态，尾巴火焰一鼓，张嘴喷出一串火星，准头不错，威力中规中矩。
“再来。”
第二次，火焰更集中。
“继续。”
到第三次，它明显急了，威力上来了，控制却散了，火星打在前方石头上，边缘外溅了一片。
景澄立刻喊停。
“别急，你不是出不来，是收不住。”
他走过去，蹲在小火龙身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短线，又画了一个圈。
“看这儿，你尾焰一提，肩膀就先动，力全顶上去了，所以打出去是猛，但散，你得先稳住腰，再走喉咙这一段。”
这种话换旁人来讲，小火龙未必懂。
可景澄说着说着，掌心灵纹也跟着微微发热，一点细碎的感知顺着契约传过去，小火龙居然真听懂了七八分。
它试着吸了口气，压低肩，尾巴火焰轻轻晃了一下。
一口火花喷出。
这次明显更凝了。
景澄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意思。”
小火龙自己也高兴，围着他转了两圈，尾巴火焰都烧得比刚才亮。
绫朵站在旁边看着，目光柔和下来。
她最熟悉景澄这个样子。
平时能躺着绝不站着，可一碰上和精灵相关的事，他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一样。
景澄又带着小火龙练了一会，没把它逼太紧，练到体力下去一点就停。新伙伴上路，最忌一开始就练废兴头。
收招后，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盒能量方块，递过去一颗。
小火龙先闻了闻，接着眼睛就亮了，抱着那颗方块咔嚓咔嚓吃得飞快。
“慢点，没人跟你抢。”
景澄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语气，跟奶奶训他时简直一个模子。
绫朵在旁边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景澄抬手揉了揉额角。
“完了，我被同化了。”
休整十来分钟后，他背起包，带着两只精灵正式上路。
从真新镇到常磐市这段，算是新人训练家最常走的启程线之一，路不算难，可也绝对不是散步。野生精灵多，突发情况也多，最麻烦的是很多新手兴奋过头，仗着刚领精灵就敢往草深的地方闯，最后总要闹得手忙脚乱。
景澄没犯这种错。
他走主路，遇上主动扑出来的小拉达就让小火龙练手，碰见成群的烈雀就远远绕开，不图一时痛快。
走到半途，他还碰上一队学生模样的少年少女，正围着一只被树枝卡住翅膀的波波发愁。
景澄过去看了一眼，让绫朵用念力轻轻托起树枝，再由小火龙用爪子切断多余枝杈，三两下就把那只波波救了出来。
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哥哥，你是训练家吗。”
“算是，今天刚上路。”
“你的沙奈朵好漂亮。”
“小火龙也好帅。”
景澄笑着跟他们聊了两句，没多停，转身继续赶路。
小火龙走在他脚边，胸脯挺得更高了些。
很显然，被夸这件事，它记得很牢。
傍晚前，常磐市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景澄站在路口，远远看见城市轮廓，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天，算顺利。”
通讯器又震了。
奶奶发来三个字。
到哪了。
景澄失笑，拍了张常磐市的远景发过去，顺手回了句。
活着，放心。
对面秒回。
少贫。
景澄看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旅途才算真正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