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结果。”
“威胁等级——低。”她吹了个泡泡。“一个刚入门的命途行者,连自己的世界还没搞明白。能有什么威胁。”泡泡破了。“但潜力等级——高。”
镜流开口了。“卡芙卡想要什么。”
银狼的目光移到镜流身上。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一个是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是千年的冰霜。一个是灰蓝色的瞳孔,深处是奔涌的数据流。两种蓝,撞在一起。
“镜流。仙舟罗浮云骑将军。剑道冠绝仙舟。斩断情感,换来剑道极境。”银狼的语气淡了下来,不是挑衅,是陈述。“卡芙卡说过你。她说你是一柄把自己封在冰里的剑。”
镜流没接话。手指搭在剑柄上。不是握,是搭。
银狼看了她片刻,然后把目光移回顾长生身上。“卡芙卡让我带句话。‘有意思,不在剧本里。’”她学着卡芙卡的语气,学得不像,但大意到了。“这话她对很多人说过。但对你——”她顿了顿。“她说了两遍。”
顾长生没说话。
银狼从沙发上站起来。卫衣的下摆皱巴巴的,她拽了拽,没拽平。她走到屏幕前,灰蓝色的瞳孔占据了整个画面。
“通讯协议我留在你系统里了。加密的。只有我能接入。也只有你能呼叫我。”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下次盘点之前,把你的防火墙升级一下。小学生。”
画面开始模糊。不是断开,是她那边在关闭频道。模糊的最后一帧,她抬起手,懒洋洋地挥了挥。
“拜。”
画面黑了。
频道关闭。
顾长生靠在井台边,碗还扣在井沿上,水珠子早干了。棒梗从秦淮茹腿边探出头,嘴张着,忘了嚼窝头。秦淮茹的手还攥着围裙边角,围裙被她攥出了一道极细的褶皱。
镜流站在槐树底下。月光升起来了,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冰蓝色的光晕里。光晕的边缘,细碎的冰晶在缓慢旋转。她看着顾长生,瞳孔深处那片星空里,翻涌的冰霜还没有平息。但冰霜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银狼。”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顾长生从井沿边站起来。裤子上沾了灰,他拍了拍,没拍干净。
“她说卡芙卡要评估威胁等级。”
“嗯。”
“评估结果是低。”
“嗯。”
顾长生看向后院那堆柴火。阎埠贵码的,整整齐齐,连树皮都朝同一个方向。“但她留了通讯协议。”
镜流没接话。
“不是威胁。”顾长生说。“是试探。”
镜流的瞳孔深处,那片星空里的冰霜,缓慢地旋转着。她的手从剑柄上移开,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在抓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星核猎手从不做无意义的事。”她说。声音很轻,像冰面下极深处传来的水声。“银狼留下的通讯协议,是一扇门。可以进来,也可以出去。”
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直视着他。
“你想好要打开它了吗。”
顾长生没回答。他看向四合院上空的月亮。月亮被薄云遮了一半,冷白色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青砖地上,照在井沿上倒扣的粗瓷碗上,照在贾张氏还瘫坐着的蒲团上。照不到的地方,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数据流正在缓缓退去,像退潮。
银狼关掉了通讯频道,但没关掉那扇门。她故意留着的。
窝头凉了。棒梗啃了一半,剩下的搁在井沿上,酱豆腐的红油渗进粗粮的孔隙里,洇成一小片深红色。蚂蚁爬上来,在窝头边缘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