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棺内,死寂如坟场。
从荧惑古星逃出来的人,只剩下不到二十个。棺壁上那些模糊的古老图案散发着幽冷的光,照在一张张惨白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尿骚味,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有人蜷缩在角落里,肩膀不停地抖。有人把脸埋在膝盖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刘云志缩在棺壁边,李长青和王艳一左一右瘫在他旁边,三个人挤成一团,像三只被暴雨淋透的野狗。庞博靠在另一边,两条手臂都挂了彩,袖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但他一声没吭,只是眯着眼盯着刘云志的方向。叶凡坐在庞博身边,双目微阖,呼吸平稳,像一尊泥塑。
打破沉默的是刘云志。
“都怪你们。”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指甲刮过石板,“要不是你们非要进那座破庙,那些东西根本不会出来。”
“你说什么?”庞博猛地睁开眼。
“我说错了吗?”刘云志指着叶凡,“叶凡带头进庙,你扛那块破牌匾,牌匾一取封印就破了,那些鳄鱼全冒出来了。死的那几个同学,都是被你们害死的。”
李长青在旁边附和:“就是,要不是你们……”
“闭嘴。”叶凡睁开眼。
两个字,不重,但刘云志和李长青同时闭上了嘴。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叶凡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逃出死地的人。刘云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脸扭到一边。
李龙象坐在青铜棺最深处,背靠棺壁,双目微阖。
他们的争吵,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苦海在脐下三寸处缓缓旋转,命泉中的生命精华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从荧惑签到之后,他的道宫中期境界已经彻底稳固。脊骨中的龙吟声不再躁动,变得深沉而悠长,像一条真正的龙蛰伏在脊柱中沉睡。三千斤膂力在肌肉中静静流淌,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极淡的暗金色。
还不够。
在荧惑古星上,鳄祖破封而出的那一刻,那股圣人级别的威压铺天盖地碾下来,所有人都跪了。他没跪。不是因为他比鳄祖强,是因为鸿蒙大金刚体的根基够硬。圣人级别的威压,压得住现在的叶凡,压不住他。但如果鳄祖真身完全破封,朝他出手呢?扛得住威压是一回事,扛得住圣人一击是另一回事。答案他心里清楚——扛不住,一招都扛不住。
荒古禁地签到,必须拿到。
就在此时。
九龙拉棺猛地一震。
不是降落的震动,是棺体穿过某种边界时产生的剧烈震颤。青铜棺壁上的古老图案骤然亮了起来,那些模糊的刻痕像活过来一样,开始流动、扭曲、重组。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光,是棺椁深处自己发出的光。青铜巨棺的内壁深处,那个位置——李龙象知道,那里是内层小棺的位置。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从内棺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像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天光。
棺壁上,古字浮现。
不是刻上去的,是从棺壁内部浮出来的。数百个古老的文字,每一个都扭曲如龙蛇,笔画间流淌着金色的光。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棺壁上缓缓移动,像一群活了无尽岁月的生灵。每一笔每一画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无上道韵,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的气息——古老,但不是腐朽的古老,是经历过一切、见证过一切、依然屹立不倒的古老。
帝威。
不是大帝的威压,是更高层次的东西。仙帝?祭道?还是更高?李龙象分辨不出,他只知道这股道韵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古老、都要深邃。
棺内所有人都被那光芒惊动了。
有人抬头,有人惊呼,有人本能地往后缩。但那光芒对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流转,像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蝼蚁。
叶凡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