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一会儿好奇地指着路边的花草,一会儿又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三月七:哈哈哈哈飞霄也太好哄了吧!】
【银狼:刚才还凶巴巴,现在直接跟人走了,纯度太高了。】
【钟离:心性纯粹,未经世事打磨,倒也难得。】
两人一路下山,渐渐远离了涂山的葱郁山林,踏入了人类城镇的地界。
热闹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琳琅满目的小摊和往来的行人,让飞霄看得目不暇接,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王洪斌走在人群中,气息内敛,宛如一个普通的过客。
他目光扫过街边的武馆、书院、道观,心中已有盘算——这人间的道法武学,还有诸多隐秘势力,都值得他一一探究。
而就在两人穿过一条小巷时,几道气息不善的人影忽然从两侧围了上来。
为首的汉子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上下打量着王洪斌和衣着华贵、一看就身份不凡的飞霄,嘴角勾起贪婪的笑:“两位,看着面生得很啊。路过咱们的地盘,是不是该留点东西再走?”
而此刻,王轩也露出笑容。
‘刚想着去哪搞钱,没想到这就有人送钱来了。’
几位劫匪转瞬即逝是,为王洪斌和飞霄提供了不少财务。
【银狼:笑死,路边的突然蹦出野怪来送钱。】
之后王洪斌便用这笔钱带着飞霄在城里四处乱逛,没过多久就把劫匪资助的钱财全部花光。
不过王洪斌并不在意,因为他早就看到了官府发布的除妖悬赏。
王洪斌揭下其中几个赏金较高的悬赏后,便离开城市,前往妖怪的老巢。
只不过飞霄见到王洪斌的动作和神情后,内心升起一丝不悦,毕竟她也是妖。
在路上,飞霄假装不在意的问道:“是不是只要是妖怪你就会杀?”
听到这个问题王洪斌头也不回的说道:“只要他不作恶,我懒得理他。要是敢作恶,不管是人说妖我都杀。”
听到这个问题,飞霄顿时一扫先前的不悦,继续问道:“难道说在你眼里人与妖都一样吗?”
“差不多。”王洪斌点点头,“当你战在我的视角看问题,便会发现世间的人与妖其实都一样。”
“你的视角?”飞霄有些好奇。
“当你抛开种族,以阶级的立场看问题,你就会发现,是人还是妖其实都是一样的。”
飞霄脚步顿了顿,歪着头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重复了一遍:“阶级?”
“对。”王洪斌走在前面,声音被林间风轻轻吹散,“有的人生来锦衣玉食,有的人累死累活也填不饱肚子;有的妖占山为王鱼肉一方,有的妖缩在角落苟延残喘。这跟是人是妖没关系,只跟强弱、跟立场有关。”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身后还在琢磨这话的小狐狸,补充道:“就像刚才打劫我们的人,他们坏,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他们是人。山里吃人的妖坏,是因为残暴,也不是因为他们是妖。”
“甚至在某些时候,人也会吃人。”
听到王洪斌的话,飞霄顿时愣在了原地:“人也会吃人?”
“没错。”王轩点点头,“甚至他们吃人不是因为饥荒不得不吃人,而是因为他们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力地位而吃人。”
飞霄站在原地,尾巴都忘了晃动,湛蓝的狐瞳里满是震惊。
“人……还会主动吃人?”
她从小在涂山长大,见得最多的是同族间的温情,偶尔下山也只听过妖害人的传闻,从未想过同类之间,竟会为了虚荣与权力做出这般泯灭人性的事。
王洪斌没回头,脚步依旧平稳地朝着悬赏标注的山林深处走去。
“饥荒吃人是求生,为了面子、权力吃人,那就是恶。这种恶,跟吃人的妖没区别,甚至更脏。”
“那些人类中的权贵,为了彰显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会在一些隐蔽之处,可能是某些荒岛,也可能是地下宫殿,又或者是海上的某条船上,圈养同族。”
“其中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男童和幼童。他们在吃之前,甚至还会将对方玩弄一遍,然后让属下将他们先杀做成一道道菜。”
最后王洪斌呐呐自语道:“过去我以为资本家吃人是个比喻,结果现实却告诉我这是事实。”
“啥?”飞霄并不懂王洪斌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聊天群内的众人却明白王洪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胡桃:资本家是什么?他们真的会吃人吗?】
提瓦特并没有资本家一词,因此胡桃并不明白资本家指代的是大商人。
【崩铁·瓦尔特:资本家是指占有生产资料、通过雇佣劳动获取剩余价值并积累资本的人。】
【崩铁·瓦尔特: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商人。】
【胡桃:商人……】
听到瓦尔特的解释,胡桃瞬间明白了什么。
聊天群里的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沉重。
胡桃盯着光幕上瓦尔特那句简短的回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嘴里跑火车比谁都快,可此刻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商人。
璃月七星,就是商人。
那个穿越者口中“吃人”的资本家,就是商人。
【刻晴:……他说的那些,圈养同类、玩弄杀戮、将人命做成菜肴……这与璃月何干?璃月七星世代守护璃月子民,从未有过如此恶行!】
刻晴的辩驳来得又快又急,字里行间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可聊天群里没有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个穿越者说的根本不是璃月七星有没有真的“吃人”这件事。
他说的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制度,另一群掌握了生产资料和权力的人,在失去了所有约束之后,会做出什么。
瓦尔特方才的解释太过简洁,简洁到让人脊背发凉。
占有生产资料、雇佣劳动、获取剩余价值——这些词汇对提瓦特的人来说陌生得像天书,可“商人”两个字,谁都听得懂。
【钟离:……】
璃月港的茶室里,钟离指腹摩挲着青瓷杯沿,眸光沉静如千年古潭。
他没有像刻晴那样急于辩驳,也没有像胡桃那样震惊失语。
岩王帝君见证过太多文明的兴衰,太清楚权力不受约束时会滋生出怎样的怪物。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穿越者骂璃月,不是因为憎恶,而是因为在意。
因为璃月是以他的故国为原型,所以他才会对“商人治国”这四个字如此耿耿于怀。
那不是鄙夷,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原来如此。”钟离低声呢喃,指尖终于从杯沿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