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日子该越来越好,可到了年底,家家户户依旧是仓中无余粮,身上无新衣。
有人忍不住去问太平道的道士:“道长,我们明明更勤快了,种出的粮食也更多了,怎么还是吃不饱啊?”
道士蹲在田埂上,看着远处收租的家丁,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因为你们种出来的东西从来不属于你们。”
王洪斌站在远处的山岗上,望着炊烟袅袅的村落,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百年修行,加上究极生命体的力量,他早已能轻易掀翻一国一城,可他偏偏选择了最笨、也最漫长的路。
他要让这些人自己明白,谁在吸他们的血,谁在把他们当牲口使唤。
同时王洪斌也牢记着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
每一位太平道士都是王洪斌精心培养的修士,他们虽然不如王洪斌那般强大,但也算是精英了。
聊天群内,气氛早已凝重得不像话。
【刻晴:收成增加,赋税却跟着暴涨……这、这根本不合理!】
【希儿:下层区的矿工也是这样……拼了命挖地髓,换来的口粮只够勉强活下去。】
【钟离:增产而民不富,兴利而民不乐。此乃敛财,非治国。】
钟离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曾以为,凡人自治理应如此,商者通利,官者守成,岁月自会安稳流淌。
可此刻看着光幕里那些勤勤恳恳、却依旧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百姓,他第一次对自己“交托天下”的选择,产生了一丝动摇。
涂山之上,藿霍依旧常常立在苦情树下。
百年过去,她身上的孤寂更浓,可最近,她总会下意识望向人间的方向。
太平道的名号早已传入妖界,不少心善的小妖都偷偷下山,去帮那些百姓耕种、治病。
停云处理着族中事务,偶尔也会拿着人间传来的情报,轻轻叹气。
“这位太平道士……倒真是个妙人。”
只有飞霄,一听太平道三个字,耳朵就会不自觉竖起来。
她总觉得,那个教她看清人与妖本质、带她走遍人间的人,就在那里。
这一日,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某郡的地主带着家丁,强行把村民刚收好的粮食一车车拉走,老人跪地哀求,反被一脚踹开。
忍了十几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凭什么!我们种的粮,凭什么都归你们!”
一个年轻汉子抄起锄头,红着眼冲了上去。
像是被点燃了引线,越来越多的村民拿起镰刀、扁担、锄头,朝着地主和家丁涌去。
混乱一触即发。
当地官府闻讯,立刻派兵镇压,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官兵口中喊着“暴民作乱”,手中长枪却毫不留情地刺向手无寸铁的百姓。
鲜血瞬间染红了田埂。
【三月七: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啊……】
【琪亚娜:太过分了!明明是官府和地主在抢东西!】
【胡桃:……这就是商人掌权、世家掌权的天下吗。】
【瓦尔特:当规则只保护上位者,反抗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就在田埂染血、百姓被逼至绝境的一刻,天际忽然掠过一道淡金色流光。
王洪斌一袭素色道袍,立于半空,衣袂被山风猎猎吹动,周身没有半分暴戾气息,却自带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压。
“太平道士!是太平道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出一声,原本绝望的百姓瞬间抬起头,眼中重燃光亮。
那地主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粮车上,指着半空哆哆嗦嗦:“你、你是什么人?敢阻拦官府办事,是要造反吗?”
王洪斌缓缓落下,脚步轻踏在泥泞田埂上:“造反?我们不过是在讨回公道罢了。”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挥。
无形气浪炸开,围捕百姓的官兵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兵器尽数崩碎,却无人丧命——他只废了众人作恶的力气,未取一条性命。
并非他仁慈,而是因为他要留着他们的性命交给百姓去审判。
那地主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想要逃窜,却被一道金光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敢对朝廷命官的人动手?仙门不会放过你的!”
王洪斌懒得与他废话,转头看向围在四周、眼神既惶恐又激动的村民:
“你们种的粮,本该归你们。你们流的汗,不该喂饱吸血的虫。”
“仙门不管,世家不管,官府不管——那我太平道,就要管到底。”
人群沉默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攥紧拳头,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直播光幕前,聊天群内的众人早已看得心绪难平。
【希儿:和下层区好像……明明拼尽全力,却连活下去都难。】
【奥托:权力若是只为少数人服务,再稳固的秩序,也不过是流沙筑塔。】
【钟离:增产不富民,勤勉不立身。此等世道,倾覆亦是必然。】
【崩铁·瓦尔特:他不是在救一时一地,是在唤醒一群人。】
【爱莉希雅:温柔又坚定,像一束照进泥沼里的光呢?】
王洪斌立于人群之前,声音传遍四野:
“太平道,今日起,正式举旗。”
“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食,生者有其尊严。”
“愿随我者,共开太平。”
“不愿者,可自便——但谁再敢欺压百姓,我必找上门去。”
话音落下,无数村民纷纷跪地叩首,声浪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