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帝辛终于开口了,替朕更衣。
是。
翠儿起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套玄色龙袍。帝辛站起身来,任由宫女为他穿戴整齐。
当玄色龙袍加身的那一刻,帝辛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镜中的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容刚毅中带着几分英俊。眉如利剑,目若寒星,天生一副帝王之相。
但帝辛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了不同于原著帝辛的东西——那是一种经历过现代社会的磨砺之后才会有的冷静和笃定。
原著的帝辛是被欲望和骄傲蒙蔽了双眼的亡国之君。
而他,不打算重蹈覆辙。
传朕旨意。帝辛转过身来,对门外候着的太监说,今日三月十五,朕要前往女娲宫进香。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太监总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陛下,按照礼制,女娲宫进香需要提前三日斋戒沐浴,今日恐怕——
不必。帝辛打断了他,朕心意已决。让礼部准备仪仗,朕要在午时之前赶到女娲宫。
太监总管张了张嘴,但看到帝辛的眼神后,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遵旨。
太监总管匆匆离去。
翠儿在旁边低声问道:陛下,您今日……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帝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是吗?
嗯。翠儿鼓起勇气说,以前的陛下……不太爱笑。
以前的陛下。
帝辛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四个字。
以前的陛下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傀儡。他不知道自己身处棋局,不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圣人写好的剧本。他以为自己是在行使帝王的权力,实际上不过是在按照天命的安排走向灭亡。
而他不一样。
他知道剧本。
他知道每一个角色的命运。
他知道每一颗棋子的走向。
他知道哪些地方可以改变,哪些地方必须顺势而为。
他知道这场棋局的最终赢家不是帝辛,不是姬发,不是任何一个凡人——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
但既然他来了,这个结局就不会再一样。
帝辛推开寝殿的大门,走入了朝歌城的晨光之中。
三月的朝歌,春寒料峭。但阳光已经穿破了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在这座百万人口的大城之上。远处是巍峨的城墙和林立的楼阁,近处是忙碌的市井和来往的百姓。
朝歌城。
大商六百年的国都。
洪荒世界中最繁华的人间都市。
帝辛站在宫殿的高台之上,俯瞰着这座城池。
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座城市将经历战火的洗礼。他知道,这里的百姓将被卷入一场他们完全不理解的神仙博弈之中。他知道,无数人将因为封神榜而死——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圣人的算计之中。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个名额,每一个名额背后都是一条人命。
不,不仅仅是人命。还有那些上榜者的修为、自由和尊严。上榜之后,他们将成为天庭的员工,永远受制于天道,再也无法自主。
这他妈就是所谓的天命?
帝辛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的怒意压了下去。
愤怒是廉价的。有用的是行动。
他要在那些圣人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地改变这个剧本。他要利用自己知道的一切信息,在这场棋局中为自己、为人族争取最大的利益。
第一步,就是今天的女娲宫之行。
在原著中,帝辛在女娲宫题诗亵渎,引来了女娲的报复,从而拉开了封神大劫的序幕。这是整个故事的转折点,也是一切灾难的起点。
那么,如果他不题那首诗呢?
如果他以一个帝王应有的礼数和敬意去进香,恭恭敬敬、不卑不亢呢?
帝辛不确定这样能不能改变女娲的态度。毕竟,作为圣人,女娲可能根本不在乎一个凡人的态度。封神大劫是天道注定的,也许不管他做什么,劫数都会以某种方式降临。
但至少,他可以不给女娲出手的理由。
至少,他可以在棋局开始的第一个回合,就走出与原著完全不同的一步。
仪仗已经备好了。
帝辛坐上銮驾,在侍卫的簇拥下驶出了王宫。
朝歌城的百姓夹道而立,看着他们年轻的天子出行。有人跪拜,有人观望,有人窃窃私语。
帝辛透过銮驾的帘幕看着这些面孔。
他们是人族。
是洪荒世界中数量最多、潜力最大、同时也是被压迫最深的种族。
他们不知道,自己世代供奉的神佛,正在算计着如何更高效地收割他们的信仰。他们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天命和气数,不过是圣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但帝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