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元年的第一次早朝。
辰时刚过,朝歌王宫的九间大殿便已经坐满了文武百官。
大商的朝会制度颇为隆重。九间大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以玄色为基调,梁柱上雕着玄鸟和夔龙纹饰。大殿正中是帝辛的王座,以青铜铸造,覆以金箔,高约一丈,两侧各有三阶而上。
帝辛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王座之上。
冕冠上的十二串玉珠在他眼前轻轻晃动,将百官的面孔切割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帝辛透过这些光影,审视着殿中的每一个人。
他面前摆放着两份名册——一份是朝中文武百官的履历,另一份是他凭记忆整理的封神剧本人物表。
这两份名册的交叉对比,让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座大殿中,有多少人是阐教的棋子,有多少人是真正忠于大商的,又有多少人是墙头草。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帝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帝王的威严。
一个老臣率先出列。
此人须发皆白,身形瘦削但精神矍铄,穿着紫色的朝服,腰间佩着一把象征身份的青铜剑。他走到大殿正中,深深一揖。
臣亚相比干,有本奏。
比干。
帝辛的目光落在比干身上,神色平静而复杂。
比干是帝辛的皇叔,商容之后的亚相。在原著中,他是大商最忠直的臣子——忠直到了愚蠢的地步。他不断进谏,不断触怒帝辛,最终被苏妲己设计挖心而死。
那场比干剖心是封神原著中最惨烈也最著名的桥段之一。比干被挖出七窍玲珑心后,没有立刻死去,而是骑马走在朝歌的街上。一个卖空心菜的妇人告诉他:人若无心,即死。比干听后大叫一声,血从口中喷出,坠马而亡。
帝辛不打算让这个悲剧重演。
比干是忠臣,而且是难得的能臣。大商需要这样的人。
但帝辛也知道,比干的忠是一种僵化的忠——他忠于的是祖宗之法和天命所归,而不是忠于某一个具体的人。这意味着,当帝辛推行改革的时候,比干很可能会成为最大的阻力。
因为帝辛要做的那些事情——祭祀改革、信仰觉醒、联合截教——每一条都是对祖宗之法的挑战。
所以帝辛对比干的态度是:保护他,但不完全依赖他。
皇叔请讲。帝辛说。
比干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臣近日巡视各地神庙,发现民间供奉混乱,有不法之徒假借神佛之名敛财。臣以为,应当整顿祭祀制度,规范神庙管理,以正风俗。
帝辛微微挑眉。
有意思。
比干提出的整顿祭祀制度,表面上看是一个常规的行政建议,但实际上触及了帝辛计划中最敏感的部分——信仰体系。
在原著中,帝辛从未关注过祭祀制度。他是个暴君,不是改革家。他关心的是享乐和征伐,不是百姓的精神生活。
但比干不同。比干是传统的守护者,他关注的是正统——即人族应该按照既定的方式供奉既定的神明,不能乱来。
这与帝辛的计划方向一致——帝辛也想整顿祭祀制度,但他的目的不是规范,而是解放。
他要让百姓从被动的信仰供养者,变成主动的选择者。
但这个目的,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皇叔所言甚是。帝辛先肯定了比干的建议,然后话锋一转,朕也有类似的想法。不过,整顿之事涉及方方面面,不宜操之过急。皇叔可先拟定一份详细的方案,呈朕审阅。
比干似乎对帝辛的态度有些意外——新天子竟然如此从善如流?在他的预期中,年轻的天子应该对这种枯燥的政务不太感兴趣才对。
但比干没有多想,只是恭恭敬敬地答道:臣遵旨。
比干退回班列。
帝辛的目光继续扫过大殿。
文官之首是商容——太师级别的老臣,与比干并称大商双璧。商容的年纪比比干还大,但身体硬朗,思维敏捷。在原著中,商容是在帝辛暴政后期以死谏的方式撞柱而亡。
武官之首的位置目前空着——因为闻仲不在朝歌。
这让帝辛有些不安。闻仲是他最重要的盟友,但他现在远在北海平叛。在闻仲回来之前,帝辛必须独自面对朝堂上的暗流。
帝辛的目光在百官中搜寻,很快锁定了几个人。
文官班列中,有两人在比干发言时交换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眼神。那个眼神一闪而过,如果不是帝辛刻意在观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那两人一胖一瘦。胖子面色红润,笑起来一团和气;瘦子面容尖削,眼珠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