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振海集团总部。
苏哲把车停地库。坐电梯上顶楼。
前台把他领到沈振海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江城。墙上挂着一幅字。“厚德载物”。
沈振海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坐。”
苏哲在他对面坐下。
沈振海倒了杯茶。推过来。
“你爸的照片带来了?”
苏哲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从信封里拿出来的。父亲苏远山。戴着安全帽。站在世纪城工地的大楼前面。身后是钢筋和水泥搅拌机。
沈振海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苏远山。”把照片放下。“当年世纪城工地的安全员。”
苏哲愣住。
“安全员?”
“对。”沈振海端起茶杯。“你爸不是普通工人。他是世纪城项目的安全员。有证的。说实话。他很较真。”
苏哲的手在抖。
“那为什么——”
“为什么对外说他是普通工人?”沈振海放下茶杯。“因为那场事故。不是意外。”
苏哲猛站起来。
沈振海抬手。示意他坐下。
“十二年前。世纪城项目是赵家承包的。赵家当时是江城最大的地产商。你爸是安全员。出事前几天。他来找过我。”
“他说什么了?”
“他说赵家在工地上偷工减料。钢筋标号不对。水泥比例不对。他写了报告递交上去了。但被压下来了。”
沈振海的声音很低。
“三天后。你爸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苏哲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谁干的?”
“没有证据。”沈振海摇头。“事故报告写的是安全网老化。意外坠落。你爸的遗体当天就火化了。赵家赔了三十万。你妈签了谅解书。”
苏哲想起那个黑色塑料袋。
项目经理送来三十万现金。妈拿着钱。一分没动。全存了定期。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我妈知道吗?”
“不知道。”沈振海说。“你妈只知道你爸是工地工人。赵家把一切都抹干净了。档案。报告。你爸的劳动合同。全部。”
苏哲站起来。
“档案现在在哪?”
“被人调走了。”沈振海看着他。“调档的人。是赵瑞的秘书。”
苏哲转身就走。
“站住。”
沈振海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