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顺着通风管道往外涌。地铁站台里的白炽灯在爆炸的冲击下彻底报废，应急照明灯散发着幽绿色的光，将周围的废墟映衬得阴森可怖。
林婉撑着地面干呕了两声。硝烟味混合着诡异被焚烧后的恶臭，让她的胃部一阵痉挛。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弹坑边缘的季明。
季明正在检查那把被他扔在地上的雷明顿霰弹枪。他用袖子擦掉枪管上的灰尘，拉动护木，确认机械结构没有受损后，才将其重新挂回帆布袋的侧边卡扣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摸索着捡起地上的青铜短刀。短刀上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刀刃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是被刚才爆炸产生的物理冲击波震裂的。
“季明。”季明头也没抬，继续在帆布袋里清点剩余的弹药。“第七重度精神疾病管控中心，出院编号09527。一个有严重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普通市民。”
林婉嘴角抽搐。普通市民？哪个普通市民出门会背着一整包附魔C4和霰弹枪？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林婉扶着承重柱站起来，强忍着耳鸣的眩晕感。“你用物理手段，炸死了一个C级规则怪谈。这……这打破了防卫局的认知铁律。诡异是不生不灭的，只能被收容或者用规则对抗规则。”
“那是你们的铁律，不是我的。”季明拉上帆布袋的拉链。“我的铁律是，只要它敢亮血条，就算是神我也炸给你看。没有实体？那就给它打上实体补丁。不生不灭？那是爆炸的当量不够。”
他拎起帆布袋，准备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不能走！”林婉急忙喊道。“你拥有这种能力，防卫局需要你。现在的局势非常糟糕，红月降临的频率越来越高，大量诡异正在突破收容……”
林婉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爆炸余波的震动，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有节奏的脉动。就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苏醒，心脏跳动引发的共振。
应急照明灯的幽绿光芒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已经被炸成废墟的站台墙壁上，那些脱落的瓷砖后方，再次渗出大片大片的猩红血液。血液顺着墙壁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血色的纹路，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诡异图案。
空气中的温度以一种违背热力学定律的速度直线下降。林婉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冰碴子，掉落在地上。
“不对劲……”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低头看向手里的青铜短刀。原本已经熄灭的短刀，此刻竟然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刀身剧烈颤抖，仿佛在恐惧。
“这不是C级怪谈的残余污染！”林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隧道深处。“裂口女只是一个诱饵！这里……这里是一个即将成型的凶煞级诡异巢穴！”
隧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无数双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亮起。
四周的墙壁开始蠕动，原本坚硬的混凝土变成了某种暗红色的软体组织。一条条粗壮的血管在墙壁表面凸起，有节奏的搏动着。
退路被封死了。通往地面的楼梯口，已经被一层厚厚的肉膜覆盖。肉膜上长满了紧闭的眼睛和哀嚎的人脸。
林婉绝望的靠在承重柱上。凶煞级诡异巢穴。这已经不是初级调查员能够处理的事件了。这种级别的巢穴一旦成型，至少需要一支全副武装的A级小队，配合高阶收容物才能勉强对抗。
“完了。规则封闭。我们出不去了。”林婉咬着牙，手里的短刀握得死紧。“凶煞级巢穴的底层规则是‘绝对吞噬’。没有祭品，谁也出不去。”
她看向季明，原本以为会在这个疯子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慌乱。
但她错了。
季明的眼睛亮得可怕。那是一种看到猎物、看到绝佳实验场时才会有的狂热光芒。
他放下帆布袋，双手在半空中虚握，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封闭空间。长约一百二十米，宽三十米，高度八米。墙壁材质从混凝土转化为生物质软体，具备高弹性、低透气性的特征。”
季明嘴里快速念叨着一系列数据，手指在空气中飞快比划。